刘艺菲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不累?”刘佳把茶杯放到茶几上,顺手给她递了颗车厘子。
“洗碗不累,陪我妈说话比较累。”刘艺菲把车厘子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她刚才问我,你爸你妈知不知道你来武汉的事。我说知道,她说那人家父母不担心啊,我说担心什么,又不会把他们也不得我拐走。”
刘佳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刘艺菲又伸手去拿车厘子,忽然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坐直了,眼睛瞪大了,嘴里那颗车厘子还含在腮帮子里没来得及嚼。
“怎么了?”刘佳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推送,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个词条:#刘艺菲母亲接机刘佳#,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照片,拍的正是今天上午在武汉天河机场到达大厅的情景。
刘小丽站在出口处,刘艺菲扑上去拥抱她,刘佳推着行李跟在后面。
照片拍得其实挺模糊的,明显是路人随手拍传上来的,从角度和构图来看,三个人都没有被拍得很丑。
往下翻,评论已经过万了。
“卧槽刘佳这是直接上门见家长了吧???”
“武汉过年,这是要结婚的节奏啊。”
“天哪刘艺菲妈妈接机,两个人都住进家里了,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我追的CP终于要有结果了吗呜呜呜。”
“刘佳你小子福气真好,好好对我们茜茜。”
还有一条热评写着:“从机场到家里,丈母娘亲自开车接送,这待遇,刘佳这是直接转正了吧。”
刘佳和刘艺菲两个人头凑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刘艺菲把嘴里的车厘子核吐出来,扔进垃圾桶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这些人的消息怎么比我还快。”
“你是当事人当然慢半拍。”刘佳把手机拿过来又翻了翻。
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刘艺菲的手机又震了一下,然后是连续好几下,像有人在疯狂艾特她。
她没管,翻了个身把脚搁到刘佳腿上,整个人蜷在沙发角落里,像只晒太阳的猫。
“你什么时候回益阳。”
“明天下午吧,四点多的火车票。”
“高铁还是普快?”
“普快,卧铺,睡几个小时就到了。”
刘艺菲皱了皱眉:“干嘛不坐飞机?3个小时就到了。”
“转机麻烦,还要候机。而且卧铺也挺好的,我好久没坐过绿皮火车了,正好看看窗外的风景。”
刘艺菲把脚动了动,在他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对了,你回去要是你爸妈问起...”
“问我什么?”
“问来武汉...”刘艺菲想了想,自己先笑了,“算了,你到时候自己说吧,反正你嘴那么能说。”
刘小丽站在单元门口送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刘艺菲的肩膀:“开车小心点,送完早点回来。”
又看了刘佳一眼,“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艺菲发个消息。”
“好的阿姨,您回去吧,外头冷。”
刘小丽点点头,转身回了别墅。
去火车站的路上刘艺菲开着车,车载音响里放着王菲的《红豆》,她跟着旋律轻轻哼,方向盘握得很稳,过减速带的时候会刻意放慢速度。
刘佳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武汉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去。他忽然想,自己以后大概会一直记得这个下午,记得旁边这个人哼歌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火车站人很多,春运的洪流把整个广场填得满满当当。
刘艺菲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陪他拖着行李箱走到进站口。
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入口处站定,周围都是拖着大包小包赶路的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妇。
广播里一遍遍播着车次信息,电子屏上红色的字跳来跳去。
“就送到这儿吧,”刘佳把行李箱立好,“里面人多,你别进去了。”
刘艺菲站在原地,围巾把她的下半张脸裹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到了给我发消息。”她声音被围巾挡着有点闷闷的。
“嗯,一上车就给你发。”
“火车上注意安全,东西看好,别睡着了被人顺走包。”
“知道了知道了。”
刘艺菲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然后伸手把他外套领子拢了拢,“进去吧,赶不上车我可不管。”
刘佳笑了笑,伸手把她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整张脸来,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门口,在周围全是赶路人的嘈杂环境里,那个瞬间好像安静了两秒。
刘艺菲的耳尖红了一下,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快走快走,别在这儿杵着让人拍。”
刘佳笑着转身拖着行李箱往进站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刘艺菲还站在原地,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他冲她挥了挥手,她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融进了人流里。
检票、进站、找到车厢。
他买的是下铺,还带着一股浆洗过的清爽味道。
他把行李箱塞到铺位下面,然后坐下来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上车了,下铺,很舒服。”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回了:“好,注意安全。我妈说鱼糕到家就拿出来,别闷在袋子里。”
刘佳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回复:“收到,岳母大人的指示我一定执行。”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串省略号,最后跟了一句:“谁是你岳母啊,脸皮真厚。”
刘佳还没打完字,又收到一条:“不过她确实挺喜欢你的,刚才你走了之后她给我发消息,说刘佳这孩子不错。”
刘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站台上还有旅客在匆匆上车,过道里有小孩在跑来跑去,列车员的广播声在车厢里回荡。
火车缓缓启动的时候,武汉站的站台一点点往后退去,然后是铁轨旁边的栏杆、信号灯、远处的高楼和暮色中亮起来的万家灯火。
他靠在铺位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快的景色,掏出手机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给刘艺菲,配了一行字:“明年长沙见。”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听着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咔嗒咔嗒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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