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胧月气息一滞。
而陈灵洗说话间,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着沅江的方向轻轻弹指!
一道紫光自他指尖绽放开来。
紧接着,沅江炸了!
那爆炸极为剧烈。
江面被炸开一道丈余高的水柱,水柱中混杂着淤泥、水草、碎冰,以及一缕极淡极细的血色。
那血色在水柱中弥散开来,将那道水柱染成一片淡红。
“河水中这个怎么不曾现身?”陈灵洗一指之后,开口询问。
松林前,三尊金身客卿的瞳孔同时微缩。
赵擎的反应最快。
他右手已按上了腰间剑柄,周身金光骤然大盛,紫磨金轮自他背后升腾而起。
可陈灵洗的动作更快。
他只是一拂袖,袖袍在风中猛地一展,便有一支羽箭自他袖中飞出。
灵箭破空!
那箭太快了,快得寻常人的目力只能看到一道青蒙蒙的残影在空中划过。
箭过处,空气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那身形矮胖的金身客卿首当其冲。
他双手仍找在袖中,似乎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灵箭便已到了他面前。
他瞳孔骤缩,周身金身罩轰然亮起,厚重的金色光罩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笼在其中,金汤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如汞。
可那灵箭的箭尖青芒一闪。
那层能将寻常刀剑反震碎裂的金身,在这青芒面前便如一层薄纸,被无声无息地洞穿。
箭尖刺入他的眉心,从后脑透出,带出一蓬极细的血雾,身躯轰然倒塌。
转瞬之间,一尊金身死!
余下两人皆是大惊。
那瘦高客卿厉喝一声,双拳齐出,拳锋上金光暴涌,拳罡破空,发出沉瓮般的嗡鸣。
那老妪将手中蛇首木杖往地上猛地一顿,身躯弹射而起,直杀陈灵洗!
而赵擎楼的长剑也在这一刻出鞘了。
他一剑刺出,剑势烈烈,剑气凛冽,周遭数丈之内的空气被这一剑搅得疯狂翻涌,枯草与碎雪被剑风卷起,在空中狂舞。
他身形如电,人随剑走,已靠近陈灵洗。
陈灵洗却看似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
右手食指。
那根手指上,先是有一缕青蒙蒙的锋芒乍现,细如蚕丝,却锐利无比!
青锋法!
紧接着,又有一道紫光自他指尖透出,那紫光细如牛毛,却比那青芒更加凝实、更加锋锐。
紫真宝气!
青芒与紫光在他指尖交织缠绕,便如两条细小的灵蛇,一青一紫,吞吐着幽冷的寒芒。
然后,他以手指迎接赵擎的长剑!
铿锵。
一声极清脆极悠远的金铁交鸣之声在这河滩上炸开。
赵擎楼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尖上倒灌而来,便如一座无形的山岳迎面撞上。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朝后倒飞出去,眼中满是骇然。
他是金身大成的人物,紫金轮坚不可摧,手中这柄凌霄剑更是以天外陨铁铸成,又以气血温养了十余载,削铁如泥,锋锐无匹。
可此人不过一指.....
此人究竟是谁?
赵擎楼来不及细想。
因为陈灵洗已欺身而上,拔刀!
屠金宝刀出鞘的刹那,天地之间骤然一亮。
长刀猎猎,雷霆光辉四溢,长刀破空。
而在此时,那瘦高的金身老人已入他周身两丈之地。
那老人正向陈灵洗抓来,整只手,尽数化作淡金之色。
化金劲。
可陈灵洗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陈灵洗的刀已斩向了赵擎楼,他的身已近了赵三丈之内。
那金身老人眼中杀意一闪,化金催到极致,那只淡金色的手掌便如一把烧红的铁钳,朝陈灵洗后心拍去。
便在此时。
那支灵箭不知何时已然折返而来。
那金身老人全副心神都在陈灵洗身上,根本不曾察觉身后那支悄然而至的灵箭。
他的化金劲已拍到陈灵洗后心不足三尺之地,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灵箭刺入他的后脑。
鲜血从眉心那个指头粗细的孔洞中汩汩流出,在他花白的须发上晕开一片暗红。
又死一尊。
而此时,陈灵洗的长刀已向了赵擎楼。
刀刃之上,三色齐亮——雷霆、青芒、紫气,三者纠缠扭曲,在刀身上凝成一柄近乎实质的三色刀锋。
一刀斩落。
赵擎楼瞳孔骤缩。
他横剑格挡,剑身上紫磨金光亮到极致,紫磨金轮疯狂的旋转,周遭的空气被金轮搅得呜呜作响。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不敢再有任何保留。
刀剑相交。
咔嚓。
长剑折断。
刀势未停。
刀锋继续推进,切开护体金汤,切开皮膜,切开肋骨,从他的右肩一路劈至左肋。
鲜血喷涌。
赵擎身死。
四尊金身,至此,尽数毙命。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河滩上重归寂静。
林胧月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灵洗收刀归鞘,没有半句废话,走上前去,抬起右手,在林胧月后颈处轻轻一按。
林胧月只觉颈后一麻,眼前便骤然黑了下去。
陈灵洗看着林胧月,嘴角露出些许笑容来:“且看看这宝炁,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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