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忍受不住,直接从巷子里冲出,三两步上前,一脚就是踢飞了其中一人手里的柴草。
不去管在场几人玩味的眼神,提起他人遗落的水桶,便劈头盖脸浇在了门扉与柴草上。
“你们在干什么?”
“天热了,蚊子多,我们点了艾草驱蚊呢。”那管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国用,“沈家小弟有什么事吗?”
“钱我会给,非要赶尽杀绝不成?”沈国用咬紧牙关,“我把剩余的财货都给你,只求换我们兄弟俩一条活路。
“诶,沈家小弟别误会,我是来与你和解的。”
“......?”
那管队背着手:“这认赌服输,欠债换钱的,咱们自己的事情,你报给公明就是不知好歹了。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仅不要你剩余的财货,还愿意任你兄弟二人离去。”
见沈国用依旧警惕,管队却是在其耳畔窃窃私语了一番。
“你们想要我背叛太子?”沈国用瞪直了眼睛。
管队却是绷不住笑了:“你何曾效忠过太子,又哪儿来的背叛?再说了,要说背叛,也是太子先背叛的你啊。”
沈国用不说话了。
“你以为公明堂是做什么?”那管队压低了嗓门,“公明堂是太子与东平伯争权的工具,你递个把柄给太子,最后两人和解,你就是替死鬼。
我这一招,虽然让你吃了苦头,得罪了太子,却能脱身淮安。
你不妨去问问,但凡是涉及到东平伯府的利益,如赌档青楼等,军官逼迫士卒赌钱等,太子都是视若无睹的。”
说实话,军官设赌局逼迫士卒赌博,从其手中赢取钱财,算是老手段了。
认赌服输,欠债还钱,这比直接从士卒手中有道理得多。
这就是为什么刘泽清看到朱慈烺给士卒发饷却视若无睹的原因。
因为这本质就是给他手下的军头与大小家丁们谋福利。
你发吧,迟早通过赌局流到家丁军官手中,然后再通过城中酒楼赌档青楼等传回刘泽清手中。
如今城内大半高消费的娱乐性行业,都落到了刘泽清与军头们手里,成了他们的聚宝盆。
这群向来刀头舔血的家丁士卒,得了钱不花天酒地,难道要攒下来买田吗?
别逗你笑了。
普通士卒吃不饱是对的,吃饱了你不就要造反吗?
就算朱慈烺来找他麻烦,他都是有道理的。
赌钱嘛,喝酒嘛,都是他们自愿的,我只不过是开了赌档酒楼而已,要说有罪,那也是士卒自找的。
虽然这样会让士兵战斗力很差,但刘泽清本来就没指望其发挥多大战斗力。
上了战场,普通步卒也就是推推车的作用。
真要杀人,还得看家丁的。
朱慈烺不大蓄家丁,反而试图拉找底层士卒,若不是反噬到自己身上,大小军头们都要笑掉大牙了。
但随着军内一心会流传开来,事情就变了。
因为一心会要求,士卒将每月饷银的十分之一上交,作为公用金。
他们有钱往往也是一处使。
原先可以上下其手的伙食采买,兵器军服采买等可以上下其手的贪污链条都绝了路子。
随着吴嘉纪等人不断处罚相关家丁亲信,太子又每每出入军头府上见人就打。
手下的士卒们已然渐渐对军头们失去了敬畏,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须知这上万的士卒若列阵博弈,可能不是一千家丁骑兵的对手。
这是战场上验证过无数次的事情。
但要说私下里套个麻袋,拖到小巷里一刀捅死......将校家丁们总不能拉屎都叫个人站旁边吧。
虽然类似的事件还没发生,但大小军头们早已按捺不住了。
刘泽清没这个胆气,他们自己来。
“我会去问的。”沈国用盯着他。
管队笑了笑,拍拍沈国用的肩,正要讲话,就听不远处传来爆喝。
“你们在做什么?”
转头一看,却见三五骑兵在李八的带领下飞奔而来。
“沈家兄弟是我麾下士卒,他家起火了,难道我不能来灭火吗?”那管队朝着李鸭八喊了一声,随即低下嗓门,“好好想清楚,太子不过宿迁三百户,而东平伯有整个淮安与数万士卒。”
“他们刚刚与你说了什么?”见那管队离开,李鸭八立刻关心问道。
面对着刘之干事件中的主角李鸭八,沈国用开口,但话语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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