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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草包探花 > 第三百七十二章 汉王的未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汉王的未来(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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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将铜钱抛向空中,稳稳接住:“原来周王叔早就知道,有些牢笼,金玉为栏,反不如心锁牢固。”

朱高煦没应声,只提起酒瓮,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素白衣领上洇开深色痕迹,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三日后,开封府。

朱瞻基素车简从,未惊动地方,只在周王府西角门外下马。守门老卒见他一身素麻,腰悬白玉珏,腰间却悬着柄不足三寸的短匕——鞘是鲨鱼皮,柄是黑檀木,末端嵌着一颗血色玛瑙——顿时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小……小殿下?”

朱瞻基扶起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灰布:“烦请老丈,将此物覆于周王叔灵前。不必点香,不必焚纸,只待辰时三刻,日光斜照灵位时,揭开来即可。”

老卒双手捧过,触手微沉,似乎布中裹着什么硬物。他不敢多问,只觉那灰布边缘针脚细密,隐隐透出竹叶暗纹。

辰时三刻,日光果然自东窗斜射,如金线般穿过灵堂,恰好落在周王灵位正中。老卒依言揭布——布下并非寻常祭品,而是一面铜镜。镜面早已氧化发黑,唯镜背镌着四字:**照见本来**。

就在镜面映出灵位刹那,忽有一阵穿堂风起,吹得帷幔翻飞。老卒惊见,那铜镜映出的灵位背后,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字迹,仿佛有人用指尖蘸血,刚刚写就:

**“吾之罪,在知而不言;吾之悔,在言而不行。方嶟之疏,非谏王,实救王也。今镜在此,汝自照之。”**

老卒魂飞魄散,跌坐于地。而此时,开封府衙后院那口枯井旁,工部主事谭轮钧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刮去青砖缝隙里的陈年苔藓。他身后,方敬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井水。

“方兄,”谭轮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爹昨夜梦见周王叔了。梦里叔父穿着件破旧儒衫,坐在汴河桥头卖字画,见我来了,只递来一卷《孟子》,翻开第一页,全是朱批——‘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每个字旁边,都画着小小囚笼。”

方敬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你爹梦见的,不是周王叔。是三十年前那个在奉天殿外跪了一日一夜的布政使。”

谭轮钧铲子一顿,抬头看向方敬:“那……我该信谁的梦?”

方敬望向枯井幽深的入口,井壁水汽氤氲,仿佛藏着另一个世界:“信你自己的手。你铲掉的每一块苔藓,都在帮你看见砖缝里,三十年前未干的血。”

风从井口灌入,带着潮湿的泥土腥气。井底深处,似乎有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叮,如同更漏,又似心跳。

而在千里之外的谨身殿,朱棣正展开一封密奏,纸页上墨迹新鲜,写着八个字:

**“开封井底,血未冷;金陵台前,镜已明。”**

纪纲跪在阶下,额头紧贴金砖,不敢抬头。他知道,这封奏疏,不是出自锦衣卫之手——而是来自汉王府西角门那个卖烧饼的老瘸子,来自金陵鸭王后巷替人钉马掌的哑巴铁匠,来自周王府西角门那个守了四十年门的老卒。

朱棣久久未语,只将奏疏缓缓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焦黑蔓延,却在烧到“镜已明”三字时,忽被一阵穿窗而入的夜风扑灭。

余烬飘落,如灰蝶纷飞。

朱棣凝视着那点未熄的余红,忽然问:“纪纲,你说……镜子照人,照的是脸,还是心?”

纪纲伏地,声音发颤:“臣……臣不知。”

朱棣笑了笑,将余烬弹入香炉:“朕知道了。去传旨——擢方敬为詹事府少詹事,兼东宫侍读学士。另,着礼部即日起,详查永乐元年以来,所有亲王、郡王、镇国将军之婚配、子嗣、田产、护卫名录,凡涉‘方’姓者,单独成册,三月内呈御前。”

纪纲应诺退出,却在跨出殿门刹那,被朱棣叫住:“等等。”

他转身跪倒。

朱棣负手立于殿中,背影如松如岳:“告诉太子……他儿子的马,朕已命尚乘局调拨最好的牧人。另,永乐九年春闱,主考官人选,朕心里已有定数。”

纪纲叩首,额头触地时,听见皇帝最后一句,轻得如同叹息:

“只是这定数……得等一面镜子,照清楚所有人的脸。”

殿外,秋月初升,清辉遍洒。金陵城头,戍卒换防的梆子声悠悠响起,一下,两下,三下。

而开封府衙枯井深处,谭轮钧手中的小铲,终于撬开了第三块青砖。

砖下没有手札。

只有一枚锈蚀的铜铃,铃舌已断,铃身内壁,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行小字:

**“铃碎声绝处,方见本来心。”**

**“——永乐八年秋,周橚手刻”**

谭轮钧捏着铜铃,手指微微发抖。方敬蹲下身,从他掌心取过铜铃,对着月光端详片刻,忽然将铃身按向自己左耳——那里,一道旧疤蜿蜒如蛇,正是三十年前奉天殿外跪拜时,被冰棱划破的痕迹。

月光穿过铜铃孔洞,在他疤痕上投下细碎光斑,宛如无数只睁开的眼睛。

井口上方,一只夜枭无声掠过,羽翼遮蔽了半轮秋月。

整个开封府,霎时陷入一片温柔而深邃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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