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妹殷殷叮嘱,烂命彪颇为感动:“放心!我出来混了那么多年,什么都做过,就是没做过炮灰。
那老家伙想利用我,我也要借他的势呢!”
与此同时,雷洛私宅。
潮勇义山伯掏出随身方巾,擦去...
徐顺昌喉结上下滚动,茶杯在手里微微发烫,却一滴没喝。他盯着林远山那双平静得近乎冷硬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剖白,根本没落在对方心坎上。林远山不是不信,是压根没打算信。他要的从来不是故事,而是筹码;不是苦情,而是价值。
“林老板……”徐顺昌把茶杯搁回玻璃茶几,声音沉下去,“您听我一句实话:香裕成不许香家明出门,不是怕他坏事,是怕他露馅。那张五十万赌债欠条,签的是香家明名字,可背后出钱垫底、替他擦屁股的,是香裕成的私人账房——姓周,外号‘铁算盘’。上周五下午三点,周先生从汇丰银行中环分行提走四十五万现金,全数存进澳门葡京酒店地下三层B27保险柜,钥匙在他自己手里。这事,连香家明都不知道。”
林远山指尖一顿,茶匙停在杯沿。
徐顺昌没看黎珠,也没看文强,只死死盯住林远山:“您查过我顺昌厂账目,知道我去年纯利不到三十八万。五十万,我拿不出,也还不起。但我知道,您查过香裕成去年在荃湾新租的三栋工业大厦,租金合同写的是‘恒运地产代理’,可实际控股方,是您名下七家空壳公司里,最不起眼的那一家——‘海川实业’。您用它洗过三笔塑胶原料走私款,金额加起来,刚好八十二万。”
空气凝滞了半秒。
文强身子往前倾了半寸,眼神像刀子刮过徐顺昌脖颈。黎珠端着托盘的手稳如磐石,可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她早该想到,这人敢闯进来,绝不是来哭穷的。
林远山终于抬手,轻轻搅动红茶,热气氤氲升腾,遮住他半张脸:“徐老板,你这段日子,没少跑银行,也没少翻旧账。”
“我翻的不是账。”徐顺昌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茶几中央,“是香裕成三年前,在九龙城寨拆迁谈判时,亲手交给‘十四K’坐馆阿炳的一张收据复印件。上面写着‘代收协调费’,金额十六万八千。而当年,那块地最后批给谁了?是您父亲名下的‘远山建设’。后来拆出来的钢筋水泥,卖给了哪家建材商?——正是香裕成旗下的‘裕成建材’。您说巧不巧?”
林远山放下茶匙,擦了擦手指:“所以呢?”
“所以我求您,不是求您当侠客,是求您当生意人。”徐顺昌声音陡然拔高,却没半分颤抖,“香裕成想用我儿子换您踩坑,您若真买下顺昌厂,合同里埋的那笔‘债务转嫁条款’,会触发‘行业联合清退机制’——制衣协会刚成立,他就是首任会长,有权力把所有被认定‘资信不良’的工厂踢出供应链。您工厂的布料、辅料、验货、出货,全卡死。您信不信?他连海关验放员都打点好了,就等您签字那天,让您的货柜在葵涌码头压三天。”
林远山笑了。不是冷笑,是真正带了点兴味的笑。
他侧头对文强说:“去把上次澳葡那边传真来的那份《跨境劳务担保协议》拿过来。”
文强起身离开。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林远山便开口:“徐老板,你既然能把香裕成三年前的收据翻出来,想必也查过苗杰那间深水埗塑胶厂的注册资料吧?”
徐顺昌眼皮一跳。
“他厂子营业执照上写的法人,是他表舅;实际控股人,是他姐夫——那个在澳门开‘金玉满堂’赌厅的陈国栋。而陈国栋,上个月刚被‘水房’踢出局,现在靠替‘和胜义’跑外围放贷维生。您儿子徐景生输的那五十万,其中二十七万,是陈国栋账面上的‘临时周转金’,剩下二十三万,是香家明从香裕成私人账户挪的——这笔钱,没走公司账,也没进银行流水,是用三张面额十万的澳门大西洋银行本票,直接兑付给陈国栋的赌厅柜台。”
徐顺昌额头渗出细汗。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上个月,买了陈国栋赌厅三成股份。”林远山语气平淡,“他缺钱,我把钱给他,条件是他把我安插进他的资金结算链。您儿子那笔赌债,每一张本票的兑付时间、柜台编号、经手柜员工号,我都记在笔记本里。包括——”他顿了顿,目光如钉,“您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在长沙湾街口公用电话亭,往澳门打的那通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我安排在陈国栋身边的眼线。”
徐顺昌猛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
黎珠这时推门进来,把一叠A4纸放在林远山手边。第一页,赫然是徐顺昌昨夜打电话时的街景监控截图,右下角时间戳清晰可辨:02:17:03。第二页,是澳门葡京酒店B27保险柜取款记录——周会计提走四十五万后,仅隔三小时,同一保险柜又存入二十五万现金,来源栏写着“陈国栋先生指定用途”。
林远山翻开第三页,指着一行小字:“您儿子今天早上九点零三分,在葡京酒店三楼咖啡厅,被两名穿黑西装的男人带走。他们没进电梯,走的是消防通道。监控拍到他们进了B区地下停车场,上了一辆无牌丰田。车尾贴着‘澳门电讯’广告,但轮胎型号,是去年刚停产的日本普利司通‘勇士系列’——这种胎,全澳门只有两家车行还在用,一家是陈国栋名下的‘永利汽修’,另一家……”
他抬眼:“是香裕成女婿王启明开的‘启明物流’。”
徐顺昌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气音。
“您以为苗杰是主谋?”林远山合上文件,“错了。他是诱饵,香家明是傀儡,真正的局眼,是香裕成本人。他想借您儿子这颗棋,逼我低头——因为上个月,我在观塘码头截了他的两船越南布料,海关扣了七天,他损失了三单大货。他不敢明着撕破脸,就用这种方式,让我知道:我能动他货,他也能动我人。”
“那……您肯帮吗?”徐顺昌终于问出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林远山没答,而是拿起桌上那张支票——香裕成塞给徐顺昌的三万港币。他用拇指摩挲着印鉴处,忽然嗤笑一声:“香裕成这辈子,最擅长的不是做生意,是演戏。他演了二十年老实商人,连自己儿子都骗过去了。可他忘了,戏台再高,也得有柱子撑着。他那根柱子,叫‘钟记’。”
徐顺昌浑身一震。
“钟记不是您朋友,是他安排在您身边的耳目。”林远山把支票缓缓撕成两半,“他让钟记带我去看厂,不是为了卖厂,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真敢碰他手里的制衣协会。他需要一个‘敢踩线’的靶子,好在协会成立大会上,当众立威。您猜,如果我当场签了合同,第二天,报纸头条会写什么?”
“‘奸人远贪图小利,吞下问题工厂’……”徐顺昌喃喃接上。
“不。”林远山把撕开的支票扔进烟灰缸,火苗腾起,“会写——‘香裕成会长慧眼识珠,引狼入室,保全同业免遭劣质资本冲击’。他拿您儿子铺路,拿我当垫脚石,顺便把整个制衣行当,变成他一个人的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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