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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你教我雷洛做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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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仔和沙皮狗到场,烂命彪再次下楼相迎。

而在二人到场之后,扁担威、铁头一起过来,前者曾在深水埗码头,得过烂命彪出让B仓区的恩义,来贺喜不出奇。

铁头是拉黄包车的,他拉着乘客扁担威过来...

辉记手里的雪茄差点掉进炉火里,他愣在原地,烟灰簌簌抖落,烫得手指一缩,却顾不上疼。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徐顺昌背影——那身熨得一丝不苟的藏青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铜质袖扣,二十年没换过;再看林远山,一身深灰细条纹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不张扬,却压得住全场喧闹。两人并肩而行,步距一致,像早排练过千百遍。

主桌坐的是顺昌厂五个部门的老主管,清一色五十上下,鬓角染霜,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布屑与线头。见徐顺昌引着生面孔过来,众人纷纷起身,椅子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声响。徐顺昌没让林远山坐上首,反而把他按在自己右手边空位:“阿山,这位置,你坐得稳。”话音未落,他亲手揭开盘盖,端起一只青花瓷碗,盛满滚烫鱼汤,汤面浮着金黄油星与几缕嫩绿葱丝——这是他三十年来每宴必上的“开席汤”,寓意“顺水推舟,汤汤不绝”。

林远山没动筷,只将汤碗往周咏珊面前轻轻一推:“珊姐,趁热。”

周咏珊没接,反倒从手袋里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丝绒布,铺在膝上,又掏出一支银质圆珠笔,在随身携带的牛皮纸笔记本上飞快记录:*辉记大排档,八点四十二分,徐顺昌以“开席汤”完成权力交接仪式性确认。林远山拒饮首汤,转赠周咏珊——此举非谦让,系确立其作为财务监督者身份。注意:汤碗材质为清代仿官窑青花,市价逾万,徐家藏品中仅存三件,今日悉数启用。*

她写完,抬眼扫过全场。五桌酒席已坐满九成,但最靠里的第三桌,始终空着两个位。那里摆着两副崭新餐具,筷子搁在银筷架上,碗沿描金,杯底印着“顺昌制衣”四字暗纹。她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问徐顺昌:“徐伯,那两副,是留给谁的?”

徐顺昌夹菜的手顿住,喉结滚动一下,目光越过周咏珊肩膀,落在街对面梧桐树影里。一辆黑色奔驰600缓缓驶过,车窗半降,露出半张轮廓硬朗的脸——香裕成。他没下车,只是朝这边抬了抬下巴,随即车窗升起,引擎声沉闷远去。

“留给我老豆的。”徐景生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板。他盯着那两副空碗,指甲掐进掌心,“他答应来……可又改主意了。”

周咏珊合上本子,笑意未达眼底:“徐公子,令尊当年在观塘码头扛麻包时,说过一句话——‘碗空着,饭才热’。您说呢?”

徐景生猛地抬头,撞上周咏珊视线,那双眼睛黑得发亮,瞳孔里映着他涨红的脸,也映着远处奔驰消失的街角。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只默默给自己倒满一杯烧酒,仰头灌下,喉结剧烈起伏。

这时,辉记拎着铁皮壶过来添酒,壶嘴悬在徐顺昌杯口上方,却迟迟不倒。他压低嗓子:“老徐,刚才香家司机来过,说香老爷胃疼,来不了。还……还带了样东西。”他从围裙兜里摸出个牛皮纸包,约莫巴掌大,边角已被汗水浸软。

徐顺昌接过,没拆,只用拇指摩挲着纸面凸起的纹路——那是香裕成私印的“裕”字篆刻压痕。他笑了笑,把纸包塞进西装内袋,动作自然得如同收一封普通信件。接着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来!敬在座各位,敬顺昌厂这二十三年!明天起,厂名照旧,厂址照旧,可管事的人,换成阿山!大家信得过我徐某人,就信得过他!”

满堂轰然应和,酒杯碰撞声震得棚顶灯泡嗡嗡作响。唯有林远山端坐不动,目光掠过喧闹人群,落在角落阴影里——苗杰正蹲在泔水桶旁抽烟,烟头明灭如鬼火。他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袖口磨出毛边,脚上球鞋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灰白袜子。见林远山望来,苗杰弹了弹烟灰,竟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还抬起手,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林远山垂眸,慢条斯理剥开一只白灼虾,虾壳脆响清晰可闻。他蘸了酱油,送入口中,腮帮微微鼓动,咀嚼声竟压过了全场喧哗。

宴至九点半,酒过三巡。徐顺昌挨桌敬完,额角沁出细汗,领带松了半寸。他忽然招手唤来货仓主管老陈:“阿陈,带阿山去厂里看看。”

老陈一愣:“现在?”

“对,现在。”徐顺昌拍拍林远山肩膀,“钥匙在你阿妈梳妆台第三格抽屉,蓝布包着。阿山,你今晚就睡厂里——顺昌厂的夜,比深水埗的浪还沉,你得先听懂它喘气的节奏。”

林远山点头起身,周咏珊立刻合上笔记本,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喧闹人群时,徐景生突然拽住林远山手腕:“林先生,我爸给你的,不只是厂。”他掌心汗湿,指甲几乎陷进林远山皮肤,“还有三十七个订单,全在柜子里锁着。客户名单、交货期、违约金条款……都在。他们信我爸,不信你。你得让他们信。”

林远山反手握住徐景生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对方挣脱不得。他俯身,唇几乎贴着徐景生耳廓:“景生,你爸教过你,做衣服要量体裁衣。可你忘了——量体之前,先得知道谁是裁缝,谁是布料。”

徐景生浑身一僵。

林远山松开手,牵起周咏珊的手腕,两人并肩走向街口。那辆甲壳虫静静停在那里,车灯照亮地上散落的梧桐叶。周咏珊拉开车门时,忽然转身,将一张折好的纸片塞进徐景生手里:“徐公子,这是明早七点,恒生银行油麻地分行的信贷额度预审单。你爸名下所有资产,已在我名下做质押备案。林先生说,第一单生意,得让你亲手签。”

徐景生摊开纸片,白纸上印着恒生银行抬头,墨迹新鲜,右下角赫然是周咏珊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一行铅笔小字:*顺昌厂抵押贷款,利率4.8%,三年期,首期放款五十万。备注:此款专用于支付香家父子此前勒索款项及员工遣散补偿金。*

他抬头想喊,甲壳虫已无声滑入夜色。后视镜里,辉记大排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而街对面梧桐树影下,那辆黑色奔驰不知何时又折返,停在三十米外,车窗依旧紧闭,唯有一缕青烟,从缝隙里幽幽飘出。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分,长沙湾工业大厦B座七楼。顺昌制衣厂铁闸半开,林远山站在空旷车间中央。昨夜宴席的酒气尚未散尽,混着新浆糊味、机油味与陈年布匹霉味。二十台平车静默排列,针尖泛着冷光;裁床堆满未裁布卷,蓝白格纹如凝固海浪;墙角铁皮柜锈迹斑斑,柜门虚掩,露出半叠泛黄订单。

周咏珊踩着高跟鞋走近,鞋跟敲击水泥地,嗒、嗒、嗒,像秒针行走。“林先生,账本在二楼办公室保险柜,密码是你生日。但我要提醒你——”她抽出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徐顺昌去年向十一家银行借贷总额三百一十七万,其中一百二十八万逾期未还。最棘手的是,香裕成旗下‘裕丰纺织’,上月刚收购了顺昌厂最大的布料供应商‘鸿泰织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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