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它再高点。”高飞道,“告诉戴维斯,等RQ23开始俯冲,就让它在三百米高度悬停十秒。我要看清夜鹰的脸。”
张柽柽一怔,随即会意,迅速传输指令。
“你真要见他?”安妮问。
高飞没回答,只低头,从战术背心内袋掏出一枚黄铜弹壳——是上次被击中时,卡列尼亚亲手从他胸口取出的那颗7.62×51mm弹头,后来被她用砂纸打磨光滑,刻了三个字母:*K.L.D.*
他把弹壳握进掌心,金属边缘硌着伤口,疼得清醒。
“他认识这颗子弹。”高飞说,“因为他亲手调校过枪管。”
门外,第一声爆炸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榴弹,是破片手雷——从BRDM上甩出来的,精准落在民宅正门台阶上。火光腾起瞬间,整栋楼的玻璃同时震颤,簌簌落灰。
紧接着,是BRDM机枪的咆哮,7.62mm弹雨泼洒在墙壁上,水泥块迸溅如雨。
“来了。”埃文咧嘴一笑,抄起AT4,单膝跪地,肩托抵稳,“头儿,听你下令。”
高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静的黑。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
缓缓握紧。
“红魔。”他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进每个人耳膜,“开工。”
话音未落,四楼骤然响起三声短促枪响——卡杜格亚的Barrett M99,专打BRDM车顶观察窗。玻璃炸裂声混着惨叫,第二发直接命中驾驶员脖颈,BRDM猛地歪斜,撞向路边梧桐树。
几乎同时,二楼假人阵位上的诱饵机枪开火,M249喷吐火舌,吸引所有火力。
而真正的杀招,来自三楼——高飞亲自操控的M2HB重机枪,从预先凿开的射击孔探出枪管,十二发穿甲燃烧弹呈扇形泼洒,目标不是人,是T-55右侧履带连接销!
金属撕裂的刺耳锐响炸开,坦克剧烈一震,炮塔旋转失控,主炮轰然转向左侧巷口——那里,正有两名叛军扛着RPG对准楼体。
“打错了!”一人惊吼。
话音未落,安德烈按下起爆器。
三楼地板轰然塌陷,钢筋井口张开巨口,两人连人带RPG坠入黑暗,落地前,安妮的点射已穿透井壁射击孔,两发5.56mm子弹,分别钻入他们眉心。
血没溅出来——全被井底钢筋吸住了。
街对面,T-55炮塔艰难回正,炮口刚抬起三十度,高飞已松开M2扳机,反手抄起HK416,一脚踹开西侧窗户,跃上窗台。
夜风灌满衣襟。
他居高临下,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压在T-55炮长潜望镜上。
扣扳机。
7.62mm弹头穿透光学玻璃,撞进炮长眼球,从后脑爆出一团暗红雾气。
坦克瞬间哑火。
高飞落地,滚进掩体,顺手抓起一枚M85白磷手雷,拔销,扬臂——
手雷划出一道灼热抛物线,精准落入BRDM敞开的后舱门。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接着是刺目白光。
白磷接触空气即燃,温度三千度,遇水更烈。舱内六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六团疯狂蠕动的人形火炬,惨绿色火焰舔舐着夜色,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地狱。
高飞喘了口气,左胸伤口渗出血丝,洇透战术背心。
他抬头,望向天空。
RQ23正在俯冲。
而就在它投下阴影的同一秒,远处天际线,一架黑鹰直升机无声切开云层,机腹下,两枚AGM-114地狱火导弹导引头闪烁着幽蓝冷光。
夜鹰,到了。
高飞没看直升机。
他只盯着RQ23镜头里,那个坐在黑鹰副驾驶座上、正低头调整夜视仪的男人侧脸。
银灰色短发,左耳戴着一枚骨质耳钉,下巴线条如刀削。
高飞认得那枚耳钉——三年前,在叙利亚阿勒颇废墟,他亲手从一具尸体耳垂上掰下来的,后来送给了卡列尼亚。
而卡列尼亚,把它送给了眼前这个人。
高飞慢慢抬起左手,把那枚黄铜弹壳,轻轻放在窗台上。
弹壳反射月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他举枪,瞄准镜十字线缓缓上移,越过黑鹰旋翼,越过机鼻摄像头,最终,停在那人右太阳穴。
“夜鹰。”高飞唇形微动,没发出声音,却像雷劈进自己颅骨,“这次,换我请你吃饭。”
RQ23在三百米高度悬停十秒。
十秒后,它开始急速拉升。
而高飞,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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