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张柽柽亚突然抬手，“先别动。卡洛吉，让所有炮兵把炮口抬高五度，重新装填，引信调至延时三秒。”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空降兵，”张柽柽亚盯着无人机画面，嘴角扯出一丝冰冷弧度，“从来不在第一波照明弹下跳。他们在等第二波——等我们以为威胁解除，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话音刚落，夜空再次亮起。

不是照明弹。

是四枚拖着赤红尾迹的火箭弹，自机场东南方向的荒坡上呼啸而至，直扑维修机库！

张柽柽亚瞳孔骤缩：“RPG-29！反坦克火箭！他们根本不是空降兵，是伏击队！”

轰隆！轰隆！两枚火箭弹准确命中机库南门，厚重钢板瞬间扭曲凹陷，火光冲天而起；另两枚擦着机库边缘掠过，炸塌了半堵围墙。

“他们要炸毁运输机！”卡列尼亚拔枪就往外冲。

“回来！”张柽柽亚一把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踉跄，“机库里没燃油！真炸了，整片停机坪都会变成火海！他们不是要毁飞机——是要逼我们放弃机库，把最后的预备队调去救火！”

他猛地抄起对讲机，声音劈开所有嘈杂：“天狼星！立刻带三辆越野车，沿机场西墙外侧高速穿插，目标：东南荒坡发射阵地！记住，只打发射手，不追残敌！巴豆，把无人机锁死荒坡最高点那棵枯树——树冠后有三个人影，两个扛RPG，一个举着激光测距仪！”

无人机镜头瞬间拉近。枯树粗壮枝干后，果然蜷缩着三人。扛RPG的两人刚完成射击，正低头换弹匣；测距仪操作手则缓缓放下仪器，对着耳机低声汇报：“目标确认，机库损毁，B组按计划撤退。”

张柽柽亚冷笑：“B组？那A组呢？”

他手指在平板地图上急速滑动，停在机场北侧一片低矮灌木丛：“那里，离塔台直线距离三百米，离机库五百米，离荒坡八百米——完美的三角狙击位。天狼星，你带人包抄荒坡，我调一队人马，直接突袭灌木丛！”

卡列尼亚猛然醒悟：“他们要狙杀指挥员！”

“不止。”张柽柽亚眼神如刀，“他们要狙杀所有穿军官制服的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卡洛吉。今晚这场仗，表面是攻占机场，实际是斩首行动。北极狐卡洛吉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高飞。”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是他自己。”

卡列尼亚浑身一颤。

张柽柽亚已转身走向门口，抓起挂在墙上的AK-74：“卡洛吉，调二十个最可靠的士兵，跟我走。记住，不许开枪，只用刺刀。我们要活捉那个拿激光测距仪的人——他才是真正的指挥节点。”

夜风卷着硝烟灌进指挥室，吹得地图哗啦作响。

张柽柽亚推开门，月光泼洒在他肩头，像一层银色战甲。他回头看了眼卡列尼亚，目光沉静如深潭：“告诉高飞，陷阱没用上，但猎物自己走进了新陷阱。这次，我们不设伏——我们当饵。”

他迈步踏入黑暗，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卡列尼亚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安德烈气喘吁吁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少校！刚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写着……写着‘高飞在旧市政厅三楼东侧房间’！”

卡列尼亚一把夺过纸条，指节捏得发白。她盯着那行潦草字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原来如此……卡洛吉根本没打算攻占机场。他放这支装甲部队进来，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好让这张纸条，‘偶然’落到我们手里。”

她将纸条慢慢揉成一团，扔进燃烧的炭盆。

火苗腾起，舔舐纸灰，映亮她眼中跳动的寒光：“传令，所有部队放弃机场，全部回防旧市政厅。告诉高飞——他不用等北极狐来了。今晚，我们陪他，一起钓鱼。”

窗外，最后一枚照明弹熄灭，大地重归浓墨般的漆黑。

但黑暗深处，无数双眼睛正悄然睁开。

它们不再属于进攻者。

而是属于，早已埋伏多时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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