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破洞外火光一闪,灼热气浪裹挟着弹片撞碎厨房窗户。安妮左耳耳麦里突然爆出刺耳电流声,卡列尼亚的声音断断续续:“……东南角围墙……发现……热源……重复……是……是……”
“三!”
高飞拽着安妮撞向冰箱。不锈钢外壳撞上后背的瞬间,她听见六声几乎重叠的闷响——不是爆炸,是手雷被高飞用巧劲甩向不同方位后撞击地面的声响。紧接着,六朵无声的橘红色火球在屋外同时绽放。冲击波震得冰箱门砰然弹开,里面冻肉包装袋哗啦散落一地。
热浪翻涌中,高飞抓住安妮手腕往回猛拽。她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胸口硬质防弹插板,却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是他常喷的那款廉价古龙水,在硝烟里倔强地浮出水面。
“现在,”高飞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温热气息拂过耳垂,“听我的咳嗽声。”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破洞。月光从坍塌的屋顶缺口漏进来,勾勒出他挺直的脊背线条。安妮举枪抵住肩窝,瞄准镜里,他身影与门外晃动的树影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墨色剪影。她忽然想起文倩飞昨天说的话:“高飞的咳嗽声,比我们所有人的扳机都快。”
破洞外,三具尸体横陈在碎砖堆里,其中一人左手还紧攥着烟雾弹,弹体已被烧穿。第四人倚着断墙喘息,右腿裤管浸透暗红,但他左手正缓缓举起——掌心里,一枚银色信号弹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高飞站在破洞边缘,左脚踏在半截断砖上,右手自然垂落。他忽然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安妮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绷紧。
一声短促、沙哑、带着痰音的咳嗽,撕裂了战场的寂静。
枪声未响。瓦西里没开火。
因为高飞咳完之后,左手已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那人即将扣动信号弹扳机的拇指。他指节发力,清脆的骨裂声在夜风里清晰可闻。信号弹掉落地面,弹体滚向破洞边缘——高飞右脚抬起,鞋底稳稳压住弹体,碾进泥土。
那人喉咙里挤出嗬嗬声,左拳直捣高飞面门。高飞头微偏,拳风擦过耳际,同时右手小臂如铁闸般横切对方肘弯。骨骼错位的闷响后,那人整条手臂软软垂下,高飞左手顺势扣住其后颈,膝盖顶住对方腰窝向上一送——
尸体如麻袋般被甩进破洞,重重砸在瓦西里脚边。
“第七个。”瓦西里声音毫无波澜,机枪枪管缓缓抬起,指向院墙外黑暗,“还有两个。”
高飞拍了拍手上灰尘,弯腰捡起那枚信号弹。弹体表面蚀刻着细密纹路,不是苏制标准,倒像某种私人作坊的仿制品。他拇指摩挲过纹路末端——那里有个极小的狼头印记,爪牙狰狞,双目嵌着两粒微不可察的蓝宝石。
他抬头望向夜空。直升机早已不见踪影,但远处天际线处,一架民用客机正拖着航迹云缓缓掠过。高飞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锋利:“原来如此……北极狐不是来杀人的。”
他捏碎信号弹外壳,露出里面精密的电路板。安妮凑近,借着月光看清板上蚀刻的小字:【Lynx-7|Sudan·Khartoum|Tracking Module】
“他们是来定位的。”高飞将电路板抛向空中,任其坠入黑暗,“定位谁?当然是能指挥坦克连、调动无人机、还能让卡列尼亚上校亲自呼叫支援的人。”
安妮浑身一僵。
高飞转身,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的阿贝,扫过沉默擦拭机枪的瓦西里,最后落在安妮脸上。他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所以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四个,谁才是北极狐真正要找的‘那个人’?”
院墙外,一声悠长的狼啸撕裂夜幕,由远及近,仿佛穿越了整个撒哈拉沙漠的风沙,裹挟着千年不化的寒意,直抵人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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