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收缩,静待飞行员的到来。
南苏丹政府把直升机借出去的行为很正常,正常的不值一提,然后再花钱把被红魔缴获的直升机赎回来也很正常,正常的不必多讲。
南苏丹也难,北极狐可能不算什么,但是...
“说……说你还能动!”高飞一把按住瓦西里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刚撑起半截身子的瓦西里又重重砸回地上,砖屑簌簌抖落。他喘了口气,声音发紧,“你他妈刚才脑袋一垂,我真以为你颈动脉崩了——安妮都摸你颈侧了,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瓦西里没应声,只是左手五指蜷了蜷,指尖蹭过机枪滚烫的护木,烫得一缩,又立刻攥紧。他脖颈上的青筋微微跳动,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像吞下什么硬物。灰尘沾在他睫毛上,可那双眼睛睁开时依旧沉静,没有劫后余生的恍惚,只有一片烧灼后的灰烬底色。
喀秋莎蹲下来,把瓦西里的头盔重新扶正,指腹抹掉他额角一道血丝——不是弹片划的,是砖屑崩进皮肉里。“别动。”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刃刮过铁板,“你肺叶有震荡伤,防弹板凹陷八公分,等于整块胸骨被锤子夯过一遍。现在吸气,是不是左肋下第三根肋骨位置,像有根烧红的针在扎?”
瓦西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没否认。
“那就对了。”喀秋莎直起身,从战术背心夹层里抽出一支注射器,针尖在平板屏幕幽光下泛着冷蓝,“肾上腺素缓释剂,止痛加心率维持。打完你会清醒,但别想站起来——你刚才那套腰射对空,心脏负荷已经到临界值,再强行端枪,血管自己会爆。”
针头刺进瓦西里颈侧肌肉,药液推进时他眼皮猛地一颤,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安妮盯着他颈侧鼓起的血管,忽然伸手探向他耳后——那里有枚微型生物传感器贴片,正随着脉搏微弱闪烁红光。她指尖一顿,声音哑了:“心率142……还在往上爬。”
“因为他在听。”高飞接口,手指始终没离开SCAR-H的扳机,“听直升机残响。听三百米外主路积水坑里水滴声。听我们说话时气流摩擦耳膜的频次差——他耳朵比红外夜视仪还准。”
话音未落,窗外忽地掠过一道极细的嗡鸣。
不是直升机。
是无人机。
高飞瞳孔骤缩,猛地扑向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疾点三下。画面瞬间切至屋顶视角:一架黑色四旋翼正悬停在三十米高空,云层缝隙漏下的月光在它碳纤维机身上划出一道银线。镜头焦距拉近,机体下方吊舱缓缓开启——不是摄像头,是微型榴弹发射器。
“操!”高飞低吼,“他们没走!调虎离山!”
安妮枪口瞬间转向屋顶破洞,但瓦西里比她更快。他右手撑地,左膝跪起,竟硬生生将整条左腿从麻木中拽了出来。喀秋莎一把扣住他手腕:“你血管在渗血!”
“没时间了。”瓦西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榴弹引信延迟三秒……他们要炸承重柱。”
他话音未落,高飞已甩出一枚烟雾弹——不是朝天打,而是斜向上砸向屋顶破洞边缘。白烟翻涌腾起的刹那,瓦西里左手抄起脚边散落的碎砖,拇指抵住砖面粗粝纹路,食指与中指卡住棱角,身体后仰,手臂如弓弦绷紧。
“趴下!”高飞暴喝。
烟雾尚未弥漫开,一道黑影已撕裂白幕——瓦西里掷出的砖块呈抛物线疾射而出,精准撞上无人机吊舱底部铰链。金属脆响炸开,吊舱歪斜,榴弹发射管口朝天,一发40mm榴弹轰然升空,在百米高空炸成一团无害焰火。
烟雾散开,无人机失衡旋转着坠向隔壁楼顶,撞出沉闷钝响。
瓦西里单膝跪地,右手捂住左胸,指缝间渗出暗红。他没看伤口,只盯着平板上无人机最后传回的信号图——一个红色圆点,正从东侧巷口疾速移动,距离此处不足两百米。
“不是人。”高飞盯着图上数据,“热源轮廓太小,速度太快……是狗。”
喀秋莎脸色变了:“北极狐的‘雪橇’。”
话音未落,楼下院墙外传来爪尖刮擦水泥地的锐响,接着是皮革项圈金属扣撞击声——沉、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节奏。三声,停顿,又是三声。
高飞慢慢卸下SCAR-H的弹匣,换上新弹匣时咔哒轻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雪橇”不吠叫,不试探,只用爪子丈量死亡的距离。
“它闻到了血。”瓦西里突然开口,喉结滚动,“我的血。”
安妮枪口垂下几度,指向院墙根:“防弹衣没破,但血渗透出来了……它能顺着通风管道钻进来。”
“不。”瓦西里摇摇头,喘息粗重,“它等指令。北极狐没来,它不会进。”
高飞目光扫过满屋狼藉——碎砖堆里半截断掉的电线裸露铜芯,墙上炸开的洞沿残留硝烟味,瓦西里倒地时踢翻的折叠椅底下,赫然露出半截被踩扁的电子干扰器外壳。
他瞳孔骤然收缩。
“干扰器……被他们拆过。”高飞声音发紧,“不是失效,是改装过。他们知道我们用它屏蔽民用频段信号——所以故意留着,就为了让‘雪橇’的追踪信标畅通无阻。”
喀秋莎猛地抬头:“信标在哪?”
高飞没回答,只盯着瓦西里左臂战术袖套内侧——那里有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凸起,正随他呼吸微微起伏。他喉结动了动:“……体温感应信标。贴肤,无线,七十二小时续航。”
瓦西里终于抬眼,目光撞上高飞:“你早知道。”
“不。”高飞摇头,“我猜的。刚才你倒下时,我看见袖套边缘有胶痕——新贴的。北极狐没时间装全套装备,只能临时补丁。”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他们要活的你。”
屋内空气凝滞如铅。
阿贝蜷在角落,牙齿咯咯打颤,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盯着瓦西里染血的手腕,盯着那枚银色信标,盯着高飞紧绷的下颌线——所有线索在他脑中炸开,碎片拼成一句无声的判决:瓦西里是诱饵,而他们所有人,都是陪葬品。
“那现在怎么办?”安妮枪口微颤,却没移开,“杀了他?取信标?”
“不行。”喀秋莎斩钉截铁,“信标内置压力传感器,暴力剥离会触发自毁,同时向北极狐发送定位脉冲。”
瓦西里忽然笑了。很轻,像风吹过锈蚀的齿轮。他慢慢解开战术袖套搭扣,布料撕裂声刺耳。银色信标暴露在昏光下,中心红点规律明灭,像一颗冰冷的心脏。
“不用取。”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它认得我心跳。”
高飞眼神一凛:“你要……伪造心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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