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很大,没人,没路。
高飞他们来的时候就和北极狐的地面部队擦肩而过,现在虽然觉得北极狐的残余可能会杀个回马枪,但是这场伏击与反伏击的战斗到底能不能打响,却是谁也没底。
更正一下,真正...
瓦西里重新戴好头盔,手指搭在机匣右侧的保险拨片上,咔哒一声,保险复位。他没站稳,左膝先撑地,右手撑着机枪护木借力,右腿才缓缓抬起来——膝盖一软,又重重砸回地面,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咬住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没哼一声,只是把下巴往胸口一压,额头抵在冰冷的枪管上停了三秒。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涣散的灰白,而是重新淬过火的铁青。
安妮蹲在他身边,手悬在半空不敢碰:“你……还能走?”
瓦西里没答,左手摸向腰间战术包,扯开最外层拉链,掏出一支铝壳针剂——淡黄色液体在微光下泛着油润光泽。他撕开无菌贴,把针头扎进自己左大腿外侧,拇指用力推到底。药液注入的瞬间,一股灼烧感顺着神经直冲太阳穴,他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机枪护木咯吱轻响,但脊背挺得更直了。
“肾上腺素加布洛芬缓释凝胶,”喀秋莎蹲在另一边,声音压得极低,“剂量超标百分之四十。你这是在用命续命。”
瓦西里喘了口气,喉音沙哑:“不续,就死在这儿。”
他撑着机枪站起来,左腿肌肉绷紧如钢缆,右脚落地时微微晃了一下,立刻被他强行钉住。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高飞靠在门框边,枪口始终对准墙洞,但眼角余光一直黏在瓦西里身上。他看见瓦西里解开防弹衣下摆,露出缠着弹性绷带的肋骨——那绷带边缘已渗出暗红血丝,却没一滴落在地上。血被绷带吸住了,像一条沉默的暗河。
“直升机降在哪?”瓦西里问。
安妮立刻调出平板,手指划过屏幕,红点跳动两下,定格在城区西南角一处废弃水泥厂。地图放大,厂房顶棚塌陷大半,只剩几根钢筋刺向天空,直升机正停在唯一完好的东侧停机坪上,螺旋桨还在慢转,尾流卷起地面碎石与枯草。
“距离一千一百米,直线。”高飞报数,枪口微微偏移,“中间有三栋居民楼,最高七层,西侧巷道可迂回。”
瓦西里点头,弯腰抄起机枪。二百发弹链还剩一百二十七发,弹链盒外壳烫手,他却用掌心死死裹住。他走到墙洞边,俯身捡起一枚敌人掉落的M32榴弹发射器——枪管弯曲变形,扳机护圈裂开一道细纹,但击针完好。他掂了掂重量,塞进战术背心侧袋。
“你去?”喀秋莎皱眉,“你连站都晃。”
瓦西里扣上头盔面罩,金属铰链发出清脆咬合声:“他们以为我死了。现在该让他们知道,死人会走路。”
他没等回应,单手攀住砖石断口,纵身跃出。
室外夜风灌进战术服领口,冷得像刀片刮过锁骨。瓦西里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右脚踩碎一块风化混凝土,碎屑飞溅。他没停,弓着背,像一道贴地疾行的黑影,朝着巷口奔去。每一步落地,胸口旧伤便抽搐一次,但他呼吸节奏没乱——吸气三秒,屏息一秒,呼气四秒,如同节拍器校准过的脉搏。
巷子窄得仅容两人并肩,两侧墙壁布满涂鸦与弹孔。瓦西里贴左墙疾行,左肘始终抵着墙面保持平衡。经过第三扇窗户时,他忽然顿住,耳廓微动。窗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接着是金属磕碰声——有人在换弹匣。
瓦西里没回头,继续向前,却在拐角处猛地刹步。他左手反手抽出榴弹发射器,枪口朝上斜指四十五度,右手食指勾住扳机护圈,拇指迅速旋开保险环。他闭左眼,右眼透过瞄准镜十字线锁定二楼窗口——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红光,那是夜视仪的指示灯。
轰!
榴弹撞碎玻璃直贯而入。爆炸气浪掀翻整扇窗框,火光映亮瓦西里半张脸,汗珠顺着他下颌线甩出,在空中拉出银线。他转身便走,靴底碾过玻璃渣,发出细碎爆鸣。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和短促惨叫,随即被巷子深处回荡的余音吞没。
他穿过三条岔路,绕过两辆烧焦的皮卡,最终停在水泥厂东侧围墙外。月光被云层滤成惨白,照见围墙上新刷的褪色标语:“苏丹复兴,工业之光”。瓦西里伏低身体,从战术包取出微型热成像仪——屏幕里,直升机舱门洞开,两名身影正拖拽第三个人下来。其中一人肩膀渗血,另一人腰间挂着两枚未拆封的手榴弹,第三个人瘫软如麻袋,后颈动脉还在微弱跳动。
瓦西里收起热成像仪,从背囊抽出一把折叠工兵铲。他蹲在排水沟旁,用铲刃撬开铸铁盖板,锈蚀铰链发出刺耳呻吟。沟内恶臭扑面,他屏住呼吸,将工兵铲倒插进淤泥,借力翻入。污水漫过小腿,冰凉刺骨,他却像条鱼般无声滑行,只听见自己血液撞击耳膜的鼓点。
排水沟尽头是厂房地下泵房。铁门虚掩,缝隙里漏出一线黄光。瓦西里贴门而立,听清里面对话:
“……卡列尼疯了!他要炸机!”
“炸就炸!反正我们活不了——等等,你听!”
话音戛然而止。
瓦西里已踹开铁门。
门板撞墙的巨响中,他端枪横扫。子弹撕裂空气,两名佣兵刚转身,胸腹便绽开血花。第三人扑向控制台,瓦西里抬脚踢飞他手腕,M32榴弹发射器脱手飞出,撞在管道上弹跳两下,滚进角落。瓦西里没追,枪口压低,对着地面连续点射——水泥地炸开蛛网裂痕,碎石激射,逼得那人缩回桌底。
“喀秋莎!”瓦西里吼。
话音未落,泵房顶部通风口突然炸开!强光手电从天而降,光柱如利剑刺穿烟尘。喀秋莎倒悬而下,战术绳索缠腕发力,军靴精准踹中桌底佣兵太阳穴。那人颈骨发出脆响,当场瘫软。
“你他妈怎么下来的?”瓦西里喘着粗气问。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