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秋莎甩掉绳索,抹了把脸上的机油:“屋顶破洞。你踹门太响,我怕你被阴。”
她弯腰捡起榴弹发射器,拧开膛室检查弹药——仅剩一发40mm高爆弹。她瞥见控制台屏幕,瞳孔骤缩:“他们在启动自毁程序!”
屏幕上红色倒计时正跳动:00:07:19……
瓦西里扑向控制台,手指猛敲键盘。屏幕弹出加密界面,光标疯狂闪烁。他扯下头盔内置耳机,插进控制台USB接口,调出战术平板同步数据流。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暴击,代码瀑布般倾泻——这是他三年前为红魔特训编写的应急协议,此刻竟成了救命密钥。
“密码是‘北极狐’的逆序加首字母ASCII码。”他嘶声说。
喀秋莎立刻输入:xofrotpa + 88(X的ASCII值)。屏幕一跳,倒计时冻结在00:03:42。
“来不及拆线。”瓦西里盯着控制台下方裸露的导线束,突然抓起工兵铲,铲尖精准撬开主控箱盖板,“剪蓝线,黄线,紫线。”
喀秋莎匕首出鞘,寒光闪过三道电弧。最后一剪,警报器尖啸骤停。
瓦西里却没松劲。他盯着箱体深处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芯片,芯片背面蚀刻着微型骷髅标志——这不是自毁模块,是定位信标。他拔出匕首,刀尖刺入芯片中心,用力一搅。火花迸溅,芯片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痕。
“他们早留了后门。”瓦西里擦掉刀尖黑灰,“炸机是假动作,真想用信标引第二波支援。”
喀秋莎点头,抄起榴弹发射器:“直升机呢?”
瓦西里望向泵房唯一出口——通往停机坪的钢梯。他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消防水带,系成活结套在手腕上,另一端抛向高处钢架。“跟我来。”
两人攀上钢梯顶端,推开锈蚀铁门。夜风裹挟硝烟味扑面而来。直升机静静停在十米外,旋翼缓慢转动,投下巨大阴影。舱门边,卡列尼正用打火机点燃手榴弹引信,火苗舔舐着绿色塑料外壳。
“叶卿萍!”瓦西里暴喝。
卡列尼浑身一僵,打火机“啪”地合拢。他缓缓转身,战术目镜反射月光,像两枚冰冷的银币。他看见瓦西里胸前绷带渗血,看见他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看见他左腿肌肉因强撑而细微颤抖——可那双眼睛,比沙漠正午的沙砾更烫,比淬火钢更硬。
“我以为你死了。”卡列尼声音干涩。
“我也以为。”瓦西里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抬起,“可死人不该走路,活人得做事。”
卡列尼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耸动:“你赢了。北极狐……全没了。”
“不。”瓦西里枪口微偏,指向卡列尼身后,“你还有机会。”
卡列尼一怔。身后传来沉重脚步声——高飞扛着反器材步枪站在三十米外,枪口稳稳锁定卡列尼后心。安妮蹲在厂房顶沿,狙击镜十字线正压在他眉心。远处巷口,红魔突击队的车灯如狼群瞳孔,渐次亮起。
卡列尼慢慢举起双手,打火机从指间滑落,在地面弹跳两下,熄灭。
瓦西里却在此刻收枪。他解下战术背心侧袋,取出一枚黑色方盒——正是他从直升机残骸里捡来的信号干扰器。他按下开关,盒体蓝光急闪。十公里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直升机仪表盘熄灭,卡列尼耳麦爆出电流杂音,远处坦克引擎声戛然而止。
“现在,”瓦西里声音沉如古井,“你们真成了普通人。”
卡列尼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瑞克斯……枪神瑞克斯在哪?”
瓦西里没答,只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得惊人的脸——二十出头,下颌线锋利如刀,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血痂。他将头盔轻轻放在直升机起落架上,转身走向高飞。
“他不在这里。”瓦西里说,“他在轮椅上,等你们下次来。”
月光终于撕开云层,泼洒在水泥厂废墟之上。瓦西里走过之处,血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朵朵暗色梅花。他没回头,身后直升机静静矗立,像一具被缴械的钢铁尸骸。而远处,苏丹政府军的T-72坦克履带碾过柏油路,轰鸣声如大地深处传来的雷音,正一寸寸逼近这座燃烧的城市。
瓦西里走到高飞身边,接过他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下大半壶水,喉结滚动时牵动旧伤,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水顺着下巴流进战术服领口,在绷带上晕开深色痕迹。
“下一步?”高飞问。
瓦西里抹了把脸,望向东方——那里,天边已透出极淡的青灰。
“等天亮。”他说,“然后,去接瑞克斯回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所有人,今晚之后,枪神不是传说。枪神……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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