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子，你不是都已经有岗岗姐了吗。”

“哥，你不是都已经有雪姐、霖姐还有阿敏姐了吗，哦，还有梅琳达姐，小丽姐……”

魏明无言以对，最后道：“明天来拿。”

“你就是我亲哥！”喜子美...

八月的香港，暑气蒸腾得连海风都裹着一层黏稠的热浪。中环码头上人来人往，魏明站在遮阳伞下，腕表指针刚过三点，远处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稳，车门推开，徐克一身藏青丝绒衬衫、墨镜未摘，脚下踩着双旧得发亮的牛津鞋——那鞋跟磨得微斜，却像他本人一样，透着股不肯服软的劲儿。

“阿明，你真敢让我等三分钟。”徐克摘下墨镜，眼角细纹里还沾着加州阳光的余温，“我刚从片场下来，李连杰正吊威亚，胳膊肘擦破三层皮。”

魏明递过一瓶冰镇健力宝：“不是我让你等，是《赌圣》的首映礼七点开始，你得先跟我去趟金钟道的试映厅。”

徐克拧开瓶盖猛灌一口，碳酸气泡在喉间炸开，他抹了把嘴：“哦？你又改了剪辑？”

“没改镜头，改了顺序。”魏明边走边说，“我把周星驰那段‘赌神附体’的即兴发挥，提前到了二十分钟处，紧接着是他偷看阿敏洗澡被窗框夹住手指的桥段——节奏一绷，观众笑得更狠，憋不住尿。”

徐克笑了，拍他肩膀：“你这哪是改剪辑，是给喜剧装弹簧。”

两人穿过中环广场，玻璃幕墙倒映着云影天光，也映出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魏明穿一件米白麻布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徐克则把衬衫第三颗纽扣松开，领口微敞，像随时准备掀桌吵架的文人。他们不说话时，空气里却有某种默契在流动——那是三年前《英雄本色》尚未上映时，在尖沙咀一家冷气不足的茶餐厅里，魏明指着剧本第十七页说“小马哥不该死”的那个下午所埋下的伏笔。

试映厅在金钟道大厦B座五楼，门牌漆皮斑驳，推门进去，空调嘶鸣如老牛喘气。厅内只坐了十二个人：四名中影公司驻港代表、三位无线电视采购主管、两名嘉禾发行部经理，还有谢贤、曾志伟、黄百鸣，外加一个叼着棒棒糖缩在最后一排的林青霞。

魏明没坐前排，偏挑了林青霞身边空位坐下。她正低头翻《纽约客》，听见动静抬眼一笑，唇色是淡樱粉，耳垂缀着两粒极小的珍珠——魏明认得，那是去年他在巴黎左岸古董店替她挑的，当时她说：“你挑的东西，总像知道我还没长出来的耳朵。”

“听说你让关芝林演十三娘？”她合上杂志，声音压得很轻，“翎翎姐昨儿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说关芝林试完妆，对着镜子哭了十分钟。”

魏明点头：“哭完就签了合同。”

“为什么是她？李嘉昕的混血脸，更贴‘留洋’二字。”

魏明望向银幕：“因为十三娘不是花瓶。她是把刀，插进清末腐肉里，还得自己转三圈才肯拔出来。李嘉昕的眼睛太亮，亮得像没挨过饿；关芝林的眼角有折痕，是熬过夜、等过人、忍过委屈的人才有的折痕。”

林青霞静静听他说完，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衬衫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线头：“你总能把人心里没长成的骨头，一根根摸出来。”

银幕亮起，片头字幕滚动，《赌圣》四个烫金大字撞进视野。前二十分钟，全场安静得能听见棒棒糖在齿间转动的脆响；到周星驰蹲在巷口啃菠萝包，突然仰头对天喊出“我赌我的命！”时，曾志伟手里的瓜子壳“啪”地捏碎了；待他被阿敏误当成乞丐塞了五块钱，转身就买下整箱维他奶分给街坊，黄百鸣直接笑呛了，咳得眼镜滑到鼻尖。

散场灯亮，没人起身。中影代表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狂写，无线主管们互相使眼色，谢贤慢悠悠摘下墨镜，镜片后目光扫过魏明：“阿明，你让星仔这段戏，比当年许冠文《鬼马双星》还野。”

魏明没接话，只问林青霞：“你觉得呢？”

她咬住下唇，舌尖顶了顶腮帮，良久才说：“他不该是小丑。他是被时代碾过之后，还蹲在路边数蚂蚁搬家的那个人。”

这话一出，连徐克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当晚《赌圣》首映礼设在半岛酒店水晶厅，水晶吊灯折射出七彩光斑，映在香槟塔上碎成一片粼粼波光。周星驰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歪斜，见魏明进来立刻扑过来，一把抱住他脖子：“明哥！我今天收到三份片约！两份要我演黑帮大佬，一份让我演和尚！”

魏明笑着拍拍他后背：“和尚可以演，但别剃度——你头顶那颗痣，是观众认你的图章。”

周星驰愣了下，随即爆笑，笑声震得旁边侍应生托盘上的马卡龙微微颤动。这时王京端着酒杯挤过来，西装裤脚沾着片不知哪来的胶带：“阿明，你猜怎么着？刚刚院线老板老陈跟我说，《赌圣》预售票房破纪录了，比《最佳损友》高出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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