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玄城表面依旧如常。

大雨下了几日。

最近几日，季通崖这个名字几乎传遍了整个修玄城。

季通崖算得上是一位异军突起的风云人物了，也是在混乱争斗中突然杀出来的狠角色。

半个月前...

银甲人的声音像一柄寒铁长枪，刺破空间乱流的嗡鸣，直抵苏业耳膜深处。他并未抬手，可周身三尺之内，虚空竟如水面般微微扭曲，一道道细密银纹自铠甲缝隙中游走而出，无声蔓延，仿佛整片乱流都在他脚下臣服。

苏业缓缓合拢手掌，将最后一块光物质收入随身玉匣——那是苍龙特制的封灵匣，内嵌七重玄海符阵，专为禁锢高能物质所设。他指尖微顿，未收，亦未展，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浮起的一层薄薄金光，那金光温润内敛，却在银甲人目光扫来时，悄然凝成一道极细的庚金丝线，缠绕于指节之间，无声震颤。

“四盟？”苏业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空间乱流的嘶啸，“哪四盟？谁立的？谁认的？”

银甲人瞳孔骤缩，眉峰一压，似有雷霆蓄势。他身后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之中，无数星辰残影一闪而逝，竟似有亿万年光阴在他衣摆间倒流。他未答，只踏前半步。

轰——！

脚下一寸空间直接崩塌，化作黑洞漩涡，却被他足下银纹瞬间镇压、抚平。那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规则的裁断。他身后星辉暴涨，一尊百丈虚影自其脊背升腾而起：人首蛇身，双目燃着幽蓝冷焰，额间竖瞳缓缓睁开，视线掠过苏业，竟似穿透皮肉、骨骼、神魂，直刺其玄海深处那枚金丹所在！

苏业脊背微绷，金身自动应激，体表金光如活水流转，每一寸肌肤之下，庚金骨纹皆亮起细微脉络，无声结成一座微型玄阵——不是防御，而是共鸣。他体内肺金、心火、肾水、肝木、脾土五气，在金身统御之下，并未外放，反而向内坍缩，沉入丹田，凝成一颗浑圆无瑕的金色核心，静静悬浮于玄海之上。那核心表面，隐约浮现一道模糊人影，与苏业面容一致，闭目盘坐，掌心托着一粒微小却灼目的金芒。

银甲人额间竖瞳猛地收缩。

“金丹……凝而不散，合五气为一炉，铸金身为基，竟以凡躯硬承星空乱流……”他低语，声如冰河裂岸，“你非源族，非星裔，非古神遗脉，更非四盟附庸……你是地星人？”

苏业抬眼，目光平静，却如两口深井，映不出银甲人的威势，只映出他身后那片惨烈战场——星辰炸裂，尸骸横陈，一道道伟岸身影仍在厮杀，无人分神于此。他忽然一笑，极淡，却让银甲人身后的虚影蛇首微微昂起。

“地星人。”苏业点头，“刚突破第七阶段，第一次出‘门’。你们打得热闹，尸体漂得到处都是，我顺手捡点补药，应该不算偷吧？”

银甲人沉默两息。他指尖微抬，一缕银光射出，在苏业面前悬停，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星图碎片。碎片上，九颗黯淡星辰围成环形，中央一点猩红，正剧烈搏动，如同濒死心脏。

“地星坐标，已被标记。”他声音冷硬如铁，“此战因‘源核’而起。那星球，吞噬了源族始祖之核，已成活体祭坛。你们的地星，是它吐纳溢散的余烬所凝——那些光物质，是源族血脉溃散时渗出的生命精粹，亦是它呼吸间逸散的‘灰烬’。”

苏业目光落在星图碎片上，瞳孔深处，赤色规则火焰无声摇曳。他忽然想起古圣吸收光物质时那股滑腻腥气，想起王老描述中光物质内部翻涌的湿润质感……原来不是矿脉崩落，不是能量结晶，而是血肉溃烂后，被星空法则强行凝固的脏器残片。

“所以……”苏业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吸的，是你们打死后，从尸体里漏出来的血？”

银甲人颔首，银甲肩甲上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中渗出一滴银色液体，悬浮于空，缓缓旋转。“源族之血，不腐不朽，蕴万道残韵。四盟围剿三万年，只为取其‘核’，毁其‘祭坛’。而你们……”他目光扫过苏业腰间玉匣，“竟以凡躯炼化此血，还凝出了金丹？”

他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震动：“你们……把‘灰烬’当成了薪柴？还烧出了火种？”

苏业没接话。他低头，摊开左手。掌心金光流转，一缕庚金之气缓缓升起，在空中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金色圆球。圆球表面，无数细微金纹自动演化，竟隐隐勾勒出江城地图轮廓——楼宇、街道、苍龙基地、极限武馆……所有细节纤毫毕现，连王老办公室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都清晰可见。

银甲人目光一凝。

苏业轻轻一握。

金球碎裂，化作漫天金粉，簌簌飘散，落入空间乱流，瞬间被撕扯、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你们打的是源核，争的是祭坛。”苏业抬头，眼中金光与赤焰交织，“可对我们来说，这‘灰烬’，就是救命的粮。”

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金石坠地：

“我们没有四盟，没有星舰，没有古神血脉。我们有的，只是这颗刚刚学会呼吸的星球，和一群……连金丹都差点当成结石摘掉的傻子。”

银甲人怔住。

他身后那尊人首蛇身的虚影，额间竖瞳竟缓缓闭合了一瞬。

就在此刻，远处战场忽生异变！

一道贯穿宇宙的漆黑裂缝骤然撕开，比之前所有空间乱流都更幽邃、更死寂。裂缝之中，没有星光，没有残骸，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从中探出。

那只手五指修长，指甲乌黑如墨，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正是与地星第三次大雾同源的气息！它无视战场上的亿万道攻击，径直抓向那颗被九星环绕的猩红星球！

银甲人脸色剧变，银甲表面符文疯狂闪烁：“蚀界者！它追着源核逸散的气息来了！快退——！”

他话音未落，苏业已动。

并非后撤，而是向前一步，踏出银甲人撑开的稳定领域，直面那漆黑裂缝！他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玄海精神力如汪洋倾泻，瞬间覆盖整条手臂——金骨、金筋、金血、金髓，尽数沸腾！庚金之气不再是内敛，而是狂暴外放，于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长剑，剑身通体赤金，剑脊上，五道微光流转不息：肺金之锐、心火之烈、肾水之韧、肝木之生、脾土之厚，最终尽数汇入剑尖一点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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