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花重锦官城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保身之道(2/3)

第一百四十四章 保身之道(2/3)(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这就是个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狠人,在江南三教九流里头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说白了他就是江南的百晓生。有老夫这封信,他或许会帮你。”

陈瑾自然知道徐渭的大名。

姑且不说小时候常看的动画片《聪明伶俐徐文长》,耳目染之下他就对这个能与阿凡提比肩的天才少年充满了兴趣。后来他在读博研究明史期间更是了解到,此人在诗文、戏剧、书画等各方面均独树一帜,与解缙、杨慎并

称“明代三才子”。

徐渭的画作能吸取前人精华而脱胎换骨,不求形似求神似,山水、人物、花鸟、竹石无所不工,以花卉最为出色,开创了一代画风,对后世的八大山人、石涛、扬州八怪等影响极大,有中国“泼墨大写意画派”创始人、“青藤

画派”之鼻祖的称誉;书法上善行草,兼工诗文,被誉为“有明一人”,“无之而不奇”之说。

“多谢李老相国。”

陈瑾双手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李春芳看着他,像是忽然下了一个什么决心。

他说你且在我这府上住下,这三日老夫哪儿也不去,就把这几十年来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在刀尖上跳舞攒下的心得,尤其是怎么在刀刃上活下来的本事,一股脑儿全倒给你。能吃进去多少,全看你的造化。

接下来三天,陈瑾真就在李府客房住了下来。

这三天对陈瑾来说,比在京城跟人斗智斗勇还要累,却也比任何一场朝堂交锋都要值。

每日从清晨到深夜,李春芳都在书房里跟他论学论政,有时候是对坐着谈,有时候是李春芳站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旧折子,翻开其中一页,指着某一段文字问他从中看出了什么。

陈瑾摇摇头说看不出来,李春芳便从头到尾剖给他听......当年这道折子是谁授意递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递,递上去之后内阁怎么票拟,司礼监怎么批红,皇帝看到这份折子时大概是什么心情,这道折子背后死过多少人、

升迁过多少人、多少人的命运因为这一段文字被彻底改写。

李春芳讲严嵩。他说严嵩权倾朝野那二十年,他一个刚入翰林的后辈怎么靠写词来麻痹那只老狐狸,怎么在严嵩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地收罗罪证,怎么算准了时机等严党自己露出破绽。

他讲海瑞。讲海瑞抬着棺材上《治安疏》那天,嘉靖皇帝在乾清宫里暴跳如雷,摔碎了三个茶盏,要把海瑞千刀万剐。他那时在内阁值房里,是怎么在票拟上玩了几个字的文字游戏,把“斩立决”换成了“秋后议”,硬是把海瑞

的命从刀口底下拖了回来。

他讲政敌构陷。讲他在徐阶和高拱之间两头受气的那几年,怎么做到引而不发,怎么利用敌人内部的裂痕去分化瓦解,怎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等到所有人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是内阁首辅了。

第三晚,两个人又谈到了深夜。

窗外那几株腊梅的香气从窗缝里钻进来,跟书房里的檀香搅在一起,冷冽里透着一丝甜。李春芳把手里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搁下,盯着陈瑾的眼睛,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重:

“小友,你要记住。真正的权臣不是杀气腾腾,是和风细雨。你要让你的敌人看不透你,甚至让他们觉得你是可以拉找的,是有利可图的。只有活着,只有站到权力的最高处,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死谏的忠臣,名字是记入史册了,可那又如何?什么也改变不了!能救大明的,只有忍辱负重的能臣。”

陈瑾听得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并非害怕,而是一种被人拿刀把脑子里最模糊的那层窗户纸一刀捅穿之后的通透。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三天李春芳传给他的这些“泥鳅功”和保身哲学,是任何兵书,任何史籍上都翻不到的,是这位老人在大明权力最核心的漩涡里泡了大半辈子,拿命换来的经验之谈。

三日后清晨。

江南的冬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久违的日光,淡淡地铺在扬州城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迎接陈瑾的马车已经停在李府二门外,马匹甩着尾巴,偶尔打个响鼻,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雾。

张简修和几个缇骑牵着马站在一旁,见陈瑾出来,也不催,只是翻身上马。

李春芳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亲自把他送到了马车旁。陈瑾弓身说相国留步,外面风寒,别伤了身子。

李春芳没有说话,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郑重地递到他手里。

陈瑾打开木匣,里头是一套泛黄的《资治通鉴》手抄本,书页边缘磨得起毛,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红色的批注,字极小极密,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抹修改过,墨迹层层叠叠,看得出写批注的人在这上面花了多少

工夫。

李春芳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攥住陈瑾的手腕。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眼角那层浑浊的泪光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老夫老了,看不到大明中兴的那天了。”

他的声音发着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往外挪的,“他日你若能入阁拜相,记得替老夫看一看.......看看这大明的天,还能多久。”

陈瑾心头猛地一震,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退后一步,在泥泞的青石板上双膝跪地,朝这位历经三朝,在刀尖上跳了大半辈子舞却始终没掉下去的老人,端端正正地叩了一个头。

他说老相国教诲,学生铭记五内。学生发誓,只要陈瑾一息尚存,定让这大明的天日月重开,万世清明。

李春芳赶紧弯腰,用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把他扶起来。

两个人在寒风中对望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李春芳拍了拍陈瑾的肩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陈瑾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掀开窗帘往回望了一眼,李春芳还站在门口,那件灰布道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像一座孤独的石碑,目送着大明的未来驶向那片充满未知和杀机的江南烟雨。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2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