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邪司中曾记录过多种巫族蛊虫,寒蝉蛊正是顶级蛊虫之一。
据说这寒蝉蛊乃是上古巫婆所创,曾在修真界闹出不小的祸乱。
并非是这蛊虫有多毒,而是寒蝉蛊极为特殊。
一旦中了寒蝉蛊,便会逐...
玉衡道人闻言,眸光微闪,似有星芒掠过眼底,却未流露半分讶异,只轻轻颔首,袖袍一扬,一缕银辉自指尖逸出,如丝如缕缠绕于陆白腕间,旋即化作一枚细若游丝的星纹印记,悄然隐入皮肉之下。
“既入玉衡峰,便算观星阁弟子。”她声音清越,不带波澜,“此印为‘引星契’,暂代入门文书。待北辰殿颁下正式玉牒,再行补录。”
话音未落,远处北辰殿方向忽有钟鸣三响,声如裂帛,震得崖边松针簌簌而落。那钟声并非寻常铜铁所铸,而是以北斗七星位所炼的“星枢古钟”,每响一声,天穹之上便有一颗星子微微亮起,七声连响,恰成勺形——正是观星阁七峰之象。
沈秋韵心头一热,忙将陆白往秋水真人身前推了推:“快,拜见师父!”
陆白垂眸,双膝微屈,正欲跪地行叩首大礼,秋水真人却抬手虚托,一股温润灵力托住他臂弯,不容下跪。
“观星阁不兴俗礼。”她淡淡道,“入门之始,先授名号。你既姓陆,又生于白露节气后三日,按玉衡峰旧例,赐号‘白露’。”
“白露……”陆白低声重复,舌尖微凉,仿佛尝到秋晨草叶上那一滴将坠未坠的寒露。
沈秋韵却怔了一瞬——白露,正是当年她与陆子恒初遇之日。那年霜降未至,山中枫红未染,她奉师命下山采药,在青石涧畔撞见被妖藤缠身的少年陆子恒,他背负药篓,额角沁血,手中紧攥一株将枯未枯的白露草,根须还沾着新翻的泥。
她当时皱眉挥剑斩藤,未曾多言,只留一句:“此草性寒,不可久握。”转身便走。
他却追上来,递过那株白露草:“姑娘,草要活,人也要活。”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娘临终前托他寻的最后一味药引。
此刻秋水真人唤出“白露”二字,沈秋韵指尖微颤,喉头哽咽,竟不敢再看陆白一眼。
玉衡道人目光扫过三人,忽而转向叶未央,唇角微扬:“未央,你方才说要引荐他入悬壶山?”
叶未央尚未开口,秋水真人已淡声道:“既已入我门下,便是玉衡峰弟子。悬壶山若有意,可遣执事来峰上递帖,依宗门规矩,商议换峰事宜。”
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嵌入虚空。
叶未央眸光一闪,笑意未达眼底:“莫姐姐说得是。既是观星阁的弟子,自然该守观星阁的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在陆白胸前衣襟处极轻一掠——那里,古镜轮廓隐隐凸起,被粗布衣料遮掩,却瞒不过金丹真人的眼。
她忽然想起昨夜星轨异动时,自己掐指推演,卦象中竟有一线灰气缠绕北斗第七星“摇光”,而摇光主“隐匿、反照、劫后余生”。再看陆白,凝气一层,凡品灵根,偏偏气息沉稳得不像初修者,连她以神识扫过三次,都只觉其血气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可疑。
但她不能点破。
玉衡道人却似无意般拂袖,袖风卷起崖边几片落叶,其中一枚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至陆白脚边,叶脉之中,一点星砂悄然浮现,旋即渗入泥土,无声无息。
“白露。”玉衡道人唤他名字,声音清冷如泉,“既入我峰,当知玉衡峰主司‘衡度’二字——衡天地之重,度人心之偏。你父亲陆子恒,当年亦曾持一杆玄铁秤,走遍十国边关,称过十万具尸骸,量过三千道冤魂。秤杆未折,秤心不歪。”
陆白心头一震,抬头望去。
玉衡道人已转身欲去,裙裾翻飞如云,临行前却抛来一枚墨玉小瓶:“内有三粒‘星尘丹’,服一粒,可助你稳固凝气根基,另两粒,留待筑基时用。”
沈秋韵愕然:“峰主,星尘丹乃真传弟子才可支取的丹药……”
“破例一次。”玉衡道人步履不停,声音散在风里,“他父亲称过冤魂,他便配得上这三粒丹。”
话音落时,她身影已化作一道素白流光,直入北辰殿穹顶星图之中。
崖上一时静默。
秋水真人望着陆白,良久,忽道:“你随我来。”
她转身步入洞府,沈秋韵连忙跟上,陆白略一迟疑,也踏步而入。
洞府内陈设极简:一榻、一案、一炉、一盏青灯。壁上悬一幅水墨《北斗垂象图》,墨色浓淡之间,七颗主星皆以朱砂点睛,唯独第七星“摇光”,却被一道银线横贯而过,似断非断,似隐非隐。
秋水真人立于图前,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在摇光星旁缓缓划出三个字——
“陆·子·恒”。
字迹未干,银线骤然亮起,仿佛被唤醒的伏脉,嗡鸣微震,整幅画中山河光影随之流转,竟在墙壁上投出一片虚影:荒原、残旗、断戟、焦土,还有无数蜷缩在尸堆间的孩童,个个脖颈系着褪色红绳。
沈秋韵呼吸一滞:“这是……北境黑水关?”
秋水真人点头:“你父亲最后三年,都在那里。”
她指尖再动,虚影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身形瘦削,眉目清朗,腰间悬一杆乌木秤,秤砣是枚磨得发亮的青铜星符。他蹲在泥泞里,为一名断腿女童接骨,口中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又转身劈开腐尸腹腔,取出一枚尚在跳动的妖心,塞进濒死老兵怀中……
画面一帧帧流转,全是陆子恒。
他未曾修真,却以凡人之躯,在妖潮肆虐的边关活了整整十年。他不杀妖,只称妖——称其怨气几何、执念多重、是否尚存一线善念;他不炼丹,却以草木灰混牛乳制膏,敷在溃烂创口上,三日必结痂;他不布阵,却用七根竹签插地为斗,引地脉浊气倒灌妖穴,一夜蚀尽三百妖巢。
“他不是修士。”秋水真人声音低沉,“可他比许多金丹真人更懂‘衡’字。”
沈秋韵早已泪流满面,却咬唇不出声。
陆白静静看着,胸口古镜微微发热,镜面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光影在重组、拼凑——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父亲的面容、背影、笑声,此刻竟与镜中浮影一一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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