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人手,现在就随老夫前往长风镖局,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绿袍老者当即下令。
云华真人问道:“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哼!”
绿袍老者冷笑一声,道:“...
仙鹤振翅,青灰色的羽尖划开暮色,载着三人腾空而起。晚风微凉,卷起陆白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他垂手立在鹤背边缘,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被强行拉直的弓弦。叶未央坐在前方,玄猫蜷在她膝上,尾巴尖儿轻轻摆动,偶尔扫过鹤翎,发出细微沙响。那猫眸子半阖,幽光浮动,似睡非睡,可陆白知道——它睁着一只眼。
沈秋韵留在北辰殿外,仰头目送,身影渐渐缩成一点墨色小点,又被山雾吞没。
“公子这身道袍,倒是衬你。”叶未央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如泉,却无半分暖意。
陆白低声道:“前辈谬赞。”
“谬不谬赞,不在我口,在你心。”她指尖轻抚猫背,玄猫喉咙里滚出一声慵懒呼噜,“你一路从断云峰来,穿林越涧,避追兵、躲巡守、绕禁制,连观星阁外围三重幻阵都未触发——寻常凝气一层,连阵纹都看不见,更别说绕过去了。”
陆白喉结微动,没应声。
叶未央侧首,目光如针:“那夜你在断云峰顶,看见什么?”
风声骤紧,仙鹤掠过一片嶙峋黑岩,下方深渊翻涌着灰白雾气,隐隐有阴啸自谷底浮起,又倏忽沉寂。陆白盯着那雾,仿佛看见断云镇残垣断壁间渗出的暗红血渍,看见石阶上一具仰面朝天的老妇尸身,脖颈处三道爪痕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却不见一丝血流——不是干涸,是被吸尽了。
他缓缓开口:“我看见一只鬼。”
“哦?”叶未央挑眉,“什么样的鬼?”
“没有影子。”陆白声音压得很低,“它站在月光下,地上空空如也。我走近三步,它忽然回头……脸是空的。”
玄猫倏然睁开双眼,瞳孔收缩如一线寒星,直勾勾盯住陆白。
叶未央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空面鬼?倒真是稀罕。可断云镇七百三十二口人,尽数魂飞魄散,连地府阴差都不敢收尸——这种鬼,早该被业火焚尽,怎会还活着?”
陆白心头一跳,想起断云峰后山那口枯井。他当时为避追兵钻入井底,摸到井壁一道冰凉符纹,指尖触之即溃,化作细碎银屑簌簌坠落。那符纹形状古怪,既非佛门金刚篆,亦非玄门北斗印,倒像一面碎裂镜框的残边……
“前辈。”他忽然抬头,“晦空真人死前,可曾留下什么?”
叶未央神色微凝。
仙鹤陡然拔高,穿过一层薄云。云下,观星阁七峰如北斗七星横亘大地,玉衡峰居中,最亮;而断云峰偏在东北角,黯淡如尘,峰顶积雪早已被染成铁锈色。
“他左手掌心,被人剜去一块皮。”叶未央嗓音冷了几分,“皮下嵌着半片铜镜,镜面朝内,背面刻着两个字——‘镜主’。”
陆白呼吸一滞。
镜主。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耳膜深处。他袖中手指猛然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刺痛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寒潮。那夜在断云峰枯井底,他摸到的符纹,与这二字气息一模一样!只是当时他以为是古旧禁制残痕,从未想过……那是标记,是烙印,是活生生钉进血肉里的身份凭证!
玄猫忽然立起身子,前爪搭上叶未央肩头,颈毛微炸,尾巴僵直如刃,直直指向陆白胸口。
叶未央目光随之落下。
陆白下意识按住左胸衣襟——那里贴身藏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青圆片,边缘锯齿嶙峋,中心蚀刻着模糊纹路,正是他从断云镇老药铺废墟瓦砾下刨出的。当时只觉入手冰寒,便随手塞入怀中,后来一路奔波,竟忘了取出。
此刻,那圆片正隔着衣料,微微搏动。
一下,两下,如心跳。
叶未央指尖一抬,一道淡青灵光悄然缠上陆白手腕,未加力,却似无形镣铐。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身上,有东西在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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