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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姐妹反目(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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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嫔一嗓子喊得满殿全都朝着展贤妃看了过来,展贤妃身边的宫婢迅速上前想要摇醒人。

可柳嫔嘴也不闲着:“姐姐,你怎么又犯病了。”

说着还不忘朝着徐阮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控诉着展贤妃这么多年来的不容易,以及身子孱弱无法照料旁人。

徐阮冷眼旁观,竟也没觉得今日的柳嫔聒噪。

一旁的苏青递了一盏茶来:“娘娘,奴婢加了些清肺的百合,您尝尝。”

“好苏青,当真是贴心。”徐阮接过,弯了弯唇。

堂下

有人哭有人闹

徐......

雪地上那抹血迹尚未被新落的雪完全覆盖,猩红刺目,像一道撕开梅园清冷意境的裂口。裴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冻得发紫,却在听见杖毙二字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依旧低着头,喉结滚动,未言一字,只是睫毛在寒风里轻轻一抖,仿佛有雪粒落进眼底,又迅速被体温蒸干。

凌青染袖中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出血痕。她原想借赏梅邀宠,顺势探一探这位新后深浅——毕竟徐阮入宫不过两日,便罚跪皇子、杖毙内侍、当众擢升废皇子份例,手段之利落,远超她预想。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脊背发凉:那小太监是坤和宫拨去伺候二皇子的,明面上归内务府管,实则听命于陈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秋梧。秋梧昨夜刚递话出来,说“二皇子不必露面,皇后若问起,只推病不出”。可裴允竟来了,还偏生撞上这档子事!

栗清颜早已脸色煞白,强撑着笑意退了半步,脚跟踩进雪窝里也浑然不觉。她下意识望向凌青染,却见对方唇角微扬,眸光却冷得如淬了冰的刀锋——那不是惊惧,是算计落空后的愠怒。

徐阮却似全未察觉周遭暗涌,只缓步走近裴允,大氅下摆扫过积雪,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遥,目光落在他颈间露出的一截锁骨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蜿蜒没入衣领深处。“二皇子身子弱,怎敢在雪地久立?”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苏青,把本宫那件玄狐斗篷取来。”

苏青一怔,忙应声而去。那斗篷是梁贤帝昨夜亲手所赐,通体乌黑泛蓝,领口一圈雪白狐毛,价值千金,连坤和宫陈贵妃都未曾得过同款。众人呼吸一滞,凌青染袖中手指骤然收紧。

裴允终于抬起了头。

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睛——漆黑,沉静,眼尾微翘,却无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澄澈,倒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雪光,也映着徐阮的身影。他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石:“母后厚爱,儿臣不敢受。”

“有何不敢?”徐阮反问,忽而伸手,指尖距他脸颊寸许处顿住,未触,却带起一阵微风,“你若真不敢,昨日便不会替裴禹挡那杯酒。”

裴允瞳孔猛地一缩。

昨日酉时,乾清宫设家宴。徐阮初入宫,梁贤帝为示恩宠,亲自斟酒赐予诸皇子。轮到四皇子裴禹时,他执杯欲饮,腕子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按住——裴允端着空盏从席末起身,躬身道:“皇兄近来操劳军务,儿臣代饮。”言罢仰颈饮尽,喉结上下滑动,酒液沿下颌滴落,在玄色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满殿皆静,唯陈贵妃搁下银箸,笑吟吟道:“允儿孝心可嘉。”

此事无人提起,连苏青都不知详情,只知二皇子昨夜回府后呕血半盏。

徐阮却知道。

她盯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缓缓收回手,笑意却不达眼底:“本宫记得,那酒是御酿‘醉春浓’,烈性堪比刀子。二皇子胃疾未愈,饮下三杯,今晨寅时才止住呕血。内务府的脉案,写得清清楚楚。”

裴允喉间滚动,终是垂眸:“母后明察。”

“明察?”徐阮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李公公,“李公公,昨夜四皇子离席后,去了何处?”

李公公额头沁出细汗,膝下一软就要跪,却被徐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回……回娘娘,四皇子……去了柳嫔宫中。”

“哦?”徐阮眉梢微挑,目光扫过栗清颜骤然惨白的脸,“柳嫔宫中?那柳嫔今日为何未至凤藻宫请安?”

“柳……柳嫔昨夜受了风寒,卧床不起。”李公公声音发虚。

徐阮不再追问,只将视线重新落回裴允脸上:“二皇子既知胃疾未愈,为何还要代饮?”

雪片无声飘落,沾上裴允睫毛,他久久未答。风掠过梅枝,簌簌抖落积雪,像一场微型的崩塌。良久,他喉结再次滑动,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儿臣……不愿见皇兄失仪于母后面前。”

——失仪?那杯酒若真入了裴禹腹中,此刻跪在梅园血泊里的,怕就是辰王本人。

徐阮忽然转身,朝凌青染与栗清颜颔首:“辰王妃、五皇子妃,你们先回吧。本宫与二皇子,还有些体己话要说。”

凌青染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仍堆出温婉笑意:“是,母后。儿臣告退。”她福身时余光瞥见裴允袖口露出半截手腕——青筋凸起,腕骨嶙峋,分明是饿瘦的痕迹。她心头一震,竟想起幼时在凌家祠堂见过的族谱,上面赫然写着:二皇子裴允,生母赵氏,淮北赵氏庶女,十五岁入宫,十七岁产子,十九岁殁于产褥热。

淮北赵氏……徐阮亦是淮北人。

栗清颜几乎是踉跄着退出梅园,直到拐过假山才扶着廊柱大口喘气。她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母妃……母妃为何要留下二皇子?她到底知道什么?!”

凌青染却未答,只抬手抚平袖口一道褶皱,声音冷得像梅枝上凝结的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太像一个人了。”

——像当年那个跪在坤和宫阶下,为护住襁褓中的裴允,硬生生挨了三十板子、血染素裙却始终不肯松口认罪的赵氏。

梅园重归寂静,唯有风过梅枝的呜咽。徐阮负手立于一株老梅之下,仰头望着虬枝间点点绿萼:“二皇子可知,淮北绿梅,花期最短,却最耐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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