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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子川想要,子川得到!(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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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掉头杀回来的俞涉大军,配合着先前扮作“死尸”的俞涉军精锐,撵着刘岱溃兵,反向发起追杀。

因为先前从北海到琅琊到鲁国,以至于沛县的这一路上,都是刘岱、曹操追着俞涉一路撵一路杀...

颍川城头,暮色如血,残阳将断戟折矛染成暗褐,风卷枯叶掠过焦黑的女墙,簌簌作响。曹仁独立垛口,甲胄裂痕未及修补,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目光却如鹰隼般钉在南面三十里外那片沉寂的营寨——俞涉的中军大纛,纹丝不动,旗角垂落,仿佛一尊铁铸的守陵石俑。

他已三日未合眼。

不是不敢睡,是睡不着。

前日斥候回报:袁术主力自樊城调回纪灵、孙策,兵锋直指颍川北境;昨夜细作密报:吕布率千骑绕洛阳废墟,竟于河内借道张扬,悄然潜入陈留;今晨更有一封截获的密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张邈、陈宫已于昨日午时,在陈留太守府斩杀曹操所置长史,开城迎司璧入主!

“十七万……”曹仁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生铁,“南北夹击,十七万。”

身后亲兵递来一碗热粥,他抬手推开,粥水泼洒在青砖上,腾起一缕白气,转瞬被秋风撕碎。他忽然想起初平六年冬,兖州雪深三尺,自己随主公踏冰渡泗水追击黄巾余部,那时粮尽箭绝,将士以雪吞糠,却仍能一夜奔袭百里,斩首三千。而今仓廪充盈,甲械精良,十五万青州兵横列中原,为何反倒被逼至这方寸孤城,四顾皆敌?

答案不在粮草,不在甲兵,而在人心。

人心散了。

自曹嵩死讯传至军中,便有老兵伏地恸哭,有屯长当夜持刃割喉,更有整队整曲的郡国兵趁夜凿营而出,奔向张邈旗下——他们不是叛逃,是归乡。兖州人认的是张邈的“宽厚”,是陈宫的“清名”,是当年共抗黄巾时歃血为盟的旧约。而曹操?不过是从东郡杀来的客将,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天子尚在长安,诏书三年未至兖州半纸。所谓正统,早已被战火烧得只剩灰烬。

“报——!”一声嘶吼撕裂暮色。

斥候滚鞍下马,甲叶撞得叮当乱响,跪地呈上一卷油布裹着的竹简:“陈留急报!司璧已克浚仪,张邈亲率两万民夫掘开汴渠,引水灌我鄄城东门!”

曹仁瞳孔骤缩。

鄄城东门外十里,确有一段古汴渠,淤塞百年,唯余浅沟。张邈若真掘渠引水,水势虽缓,却足以泡软夯土城墙根基,更可阻断城内粮道——那条唯一通往东阿、尚存粮秣的驿道,正贴着汴渠旧道蜿蜒而行。

“陈宫……”他齿缝间挤出二字,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陈宫此人,素来不显山露水,却最擅攻心。他知曹操重法,便以“苛政猛于虎”煽动士族;他知青州兵多为流民裹挟,便散粮于乡里,呼之曰“归田者免役三年”;他更知曹仁性刚,必守颍川,故虚张声势于南线,实则雷霆万钧,直劈鄄城腹心!

“传令!”曹仁猛然转身,披风猎猎如旗,“点齐三千精锐,今夜子时,开西门,衔枚疾进,直扑汴渠!”

副将一怔:“将军,若此时抽兵,南线空虚……”

“空虚?”曹仁冷笑,眼中血丝密布,“俞涉那厮若真想破城,早该挥师强攻。他等什么?等我们先动,好一网打尽!此乃围点打援之计——他要的不是颍川,是逼我弃城去救鄄城,而后与张邈南北合围,将我这三千人碾作齑粉!”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符,漆色斑驳,一角刻着“初平五年兖州都尉”字样——那是曹操亲授的节钺信物。

“你持此符,星夜驰往鄄城,面见荀彧、程昱。”曹仁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只说三句话:第一,汴渠可掘,但水至鄄城需七日;第二,我率三千人佯攻汴渠,实则分兵千五,绕道定陶,抄张邈后路;第三……”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光如淬火寒刃:“若七日内不见我军旗号于鄄城东门升起,便焚毁城中所有仓廪,打开四门,放百姓出城——然后,你们随程昱,护荀公自濮阳小道,投袁绍!”

副将浑身一震,几乎失语。

焚仓?这是断绝所有退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可若不焚,城破之后,十七万大军屠戮之下,仓廪亦将化为焦土,百姓亦将沦为枯骨。与其死守待毙,不如以身为饵,搏一线生机!

“末将……领命!”

副将叩首,起身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绝尘而去。

曹仁目送其背影消失于苍茫暮霭,缓缓解下腰间佩剑,横于垛口之上。剑鞘斑驳,剑穗早已褪色,唯剑柄处一道深痕,是去年讨黄巾时被流矢劈中所留。他抽出剑身,寒光映着残阳,竟似凝着一层薄霜。

就在此时,南面营寨方向,忽有号角长鸣。

呜——呜——呜——

三声,短促,肃杀,毫无征兆。

曹仁霍然抬头。

只见俞涉中军大帐方向,一骑玄甲骑士如离弦之箭冲出营门,未举旗,未擂鼓,只单人独骑,直奔颍川西门而来。马蹄踏碎荒草,溅起枯黄尘烟,奔至护城河畔勒缰,骑士仰首,声如金石:

“曹仁将军!我家主公有言——颍川非尔久留之地,今夜子时,若不见西门开,明日辰时,便请将军观我军攻城云梯,如何搭上你家城楼!”

话音落,骑士拨马便走,竟不回头。

曹仁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摩挲着剑脊上那道旧痕。他忽然想起初平四年,自己初见俞涉时的情景:寿春城下,那青年校尉立于千军之前,谈笑间诱严白虎出城,一箭射落其帅旗,吴县十万乌合之众,竟如沸汤泼雪,顷刻溃散。彼时他心中尚存一丝轻慢,以为江东鼠辈不足论,而此人不过运气稍佳罢了。

可如今呢?

此人不攻城,不掠地,不耀武,只遣一骑,三句话,便将他三日三夜筹谋的“佯攻汴渠、奇袭定陶”之策,剖开胸腹,晾在秋风里!

更可怕的是——他竟算准了自己今夜必出西门!

曹仁缓缓收剑入鞘,转身走下城楼。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石阶上,发出笃笃闷响,如同倒计时的鼓点。城下校场,三千甲士已列阵完毕,刀出鞘,弓上弦,静默如铁。

他行至阵前,拔剑指天,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校场:

“儿郎们!今夜随我出西门,不是去掘汴渠,是去定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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