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葛守礼点点头,“翰林院那么多人,他偏去瞧一个庶吉士,不知是何用意?”
高拱脸色沉凝了一瞬,瞬间开口道:
“那又如何?他瞧了,张居正也未必就会跟他走,现在他与严党拉扯不清,这事儿整个大明朝都看在眼里,除非叔大自己想自绝清流之名,投向臭名昭著的严党,否则他靠向颖王,就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语气顿时猛地一沉:“不行,那就我亲自去劝。”
之前在翰林院,通过一番交流,他顿时觉得此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徐阶摆摆手:“先不急,等会试的事彻底落定再说,免得节外生枝。
众人各自点头,一时又沉默下来。
这时,坐在里侧的原刑部尚书刘仞,却突兀说道:
“诸位......圣上已经恩准了老夫的乞骸骨折子,老夫的宅邸已经变卖干净了,细软也打点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便要动身出京。'
“往后,裕王殿下,就仰仗诸位了。”
徐阶微微欠身:“老部堂言重了。”
潘潢也是叹息一声:“刘部堂珍重!”
前些日子,刘部堂在西苑的大会里,在紫气东来那件事情上顶撞了圣上,为裕王殿下说了话。
可能当日刘部堂已经准备好辞官之请了。
否则也不会那般殊死一搏。
刘仞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老夫别的不担心,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裕王殿下到现在还未能出阁。
现在三王同在宫里,但颖王不知道用了什么谄媚手段,竟然可以让陛下允许其出宫,而且让严世蕃随行。
裕王殿下清正,不屑用这等谄媚手段,但长此以往,裕王居长这个优势,会越来越薄。”
“所以,老夫虽然上了最后一道折子,请陛下允许裕王殿下居长先出宫。
待殿下出阁,我等就能名正言顺地为殿下安排长史司、左右长史、审理正等一系列官属。
辅佐殿下成就清仁之名,不然,我等清流就算再有手段也无法隔着宫廷施展啊。”
他说完,满屋子人沉默了一阵。
徐阶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刘仞身上,感慨道:
“老部堂说的,句句在理,裕王殿下出阁这件事,自然是越快越好,可如果我等请求出阁的折子有用的话,裕王殿下早就出阁了。”
刘仞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
而满屋子的人也全都有些沉默,毕竟现如今谁都知晓,自先太子菀后。
陛下暂时是不想再立什么太子,争夺属于他的权位了。
反倒先是抬举景王,后又赏赐颖王。
这摆明了是想压制裕王这个长子!
而朝堂之中,一群严党奸佞又把持国事,疯了一般涌向景王和颖王。
他们这些清流的确是举步维艰!
徐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斟酌了一翻,这才脸色沉重地说道:
“诸位,老夫有一个想法,说出来之前,得请诸位应我一件事,今日这话,只在这间屋子里,出了这间屋子,老夫可一个字都不认。”
众人面面相觑。
但欧阳德还是率先点了点头道:“子升但说无妨。”
徐价抬眼看了众人一圈,缓缓道:
“诸位觉得,颖王如今最大的倚仗是什么?是紫气东来,还是严党支持?”
众人目光沉凝地看向徐阶,徐阶这才眼睛一眯轻声道:
“是陛下的暗中默许,默许这道祥瑞把颖王捧到了天上,默许满朝上下的严党将他捧起,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让科道言官上书,请立颖王为太子!”
刘仞:???
赵贞吉:???
其余众人:???
他们全都懵了,一脸愕然看向徐阶。
不是,这对吗?
这合理吗?
请立颖王为太子?
好哇!
好你个徐阶,你个浓眉小眼的也背叛清流了?
就在众人面色古怪时......
欧阳德忽然猛地眼睛一亮:
“好好好,此计若成,裕王殿下便再多一份生机!将来克继大统,你我都将是潜邸功臣!”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