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寿宫。
虽然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但宫灯已经全都掌了起来,将宫内照得透亮。
嘉靖坐在御案后面,面前还摊着那一堆折子。
“怎么.......那个逆子没随你回来?”
黄锦跪在下面,额头抵着地砖,后背都全湿透了。
“奴才到撷芳殿的时候,西所那边一个人都没有,问了才知道,殿下回来写了那封折子,然后就带着人直接奔翰林院去了。”
嘉靖眼睛微眯,惊愕道:“直奔翰林院?”
“就......就是那封请罪的折子写完后。”黄锦额头磕在地上,缓缓道:“殿下说......说那些翰林不是要请他当太子么?他亲自去翰林院谢谢他们。”
嘉靖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谢?
他正要再问,殿门外一个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跪在门槛里边,脸色煞白,几乎是一脸惊悚地说道:
“主,主子......大事不好了!徐部堂,连同兵部侍郎聂豹、吏部右侍郎葛守礼等众多官员,还有其它六部的一些人,都......都往西苑这边来了,他们还......抬着好几个人,外面还有几十个翰林跟着,全......全都是鼻青脸肿
的......”
嘉靖的眉头皱起来:“说清楚。”
小黄门脑袋抵着地砖,惊恐万分道:“颖王殿下......闯进翰林院,把欧阳侍郎、赵编修、吴修撰、何员外郎......十几个联名上书的,全给打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嘉靖的胡子瞬间翘了翘,难以置信道:
“打了?”
“打了!”小黄门惊骇无比地说道。
“打得......欧阳侍郎和赵编修几个人,都......都尿了裤子,满院子都是,尤其是那些一同上书的人,更是被殿下揍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嘉靖身后的麦福一口气没上来,顿时捂着嘴猛地咳嗽起来。
按理来讲,这是大不敬,但这时候嘉靖也没空管他。
而黄锦跪在地上,眼珠子也跟着瞪大了,下巴都差点直接磕在地砖上。
“打......尿了?”嘉靖眼角微眯,同样有些忍俊不禁。
“真真的!”小黄门急道,“欧阳侍郎被人抬出来的时候,袍子下摆都是湿的,赵编修也是,还有好几个,躺在青砖地上,裤子都……………湿了………………”
“混账!”
嘉靖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呵斥道:“怎么没人拦他?”
“拦,拦不住啊!”
那小黄门惊恐道:“可拦不住,殿下简直是下山的猛虎,几乎谁都拦不住,谁都是一拳!”
“好………………好不容易,严阁老、徐部堂,甚至禁卫和御马监的人都过去了,这才勉强把殿下给拦下来!饶是如此,徐部堂也差点破相......殿下就好像等着徐部堂去一样,专门往徐部堂脸上打......”
嘉靖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这竖子无法无天了!敢当众打官员?”
嘉靖气得吹胡子瞪眼,可熟悉他的黄锦和麦福,却没在皇帝眼中看到任何怒意,反而很明显地陛下现在心情非常的不错......
他轻咳一声,目光从那封就藩折子上移开,盯着小黄门沉声道:
“你方才说,那逆子是去......干什么的?”
“回......回万岁爷,殿下说......说那群清流联手上书,把陛下气出病来了,他作为儿子,要给陛下出......出气。”
嘉靖嘴角微微翘起,还算这逆子有点孝心………………
麦福与黄锦低着头,全当没看见………………
片刻后,嘉靖这才转过头,压着嗓子,冷哼道:“他一个十三岁的娃娃,就没人能阻止?翰林院那帮家伙连个十三岁的孩子都无法制服?”
小黄门急忙回话:
“主子真真的!现在一群翰林正哭着喊着要上奏呢,说颖王殿下残暴不忍,堪比桀纣,他们要参他,要让陛下将殿下彻底圈禁,甚至要贬为庶人,逐出京都,永远都不许回来………………”
他喘着气,继续说道:“整个现场简直惨不忍睹,颖王殿下好似天生神力,见一个打一个,尤其是那些上书的翰林,几乎是重点招呼,谁也拦不住啊!”
嘉靖听着,脸色几乎越听越不对,到了最后,他竟直接笑出声来。
对喽。
这才对嘛。
这才是这个逆子的手段嘛。
就藩?
这竖子真咽得下这口气,他就不姓朱了!
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儿臣德行薄浅”“乞请就藩,远避京都”“使谤议无所附丽,奸佞无所借题”云云......
可下手一点也不含糊!
这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逆子嘛!
啧啧,那帮子翰林遇到这魔丸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
啧…………
好好好,打的好啊!
他本来已经让这些清流们恶心的够呛了。
但他又不好说些什么。
人家在规则内办事,他能如何?有些恶心,他就只能自己咽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恶心了他,他儿子冲过去把人打了!
好家伙………………
这合规吗?
不合!
这合礼吗?也不合!
但,就于他个人而言,那叫解气!
而且打了?
这以后,得有多少个失禁侍郎?撒尿相公?
就在这时,只听那小黄门再度说道:
“还有人说,殿下不当人子,专往麻筋打,碰一下,就让人浑身打摆子......”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