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殿下会使妖法......”
那小黄门说着话,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但妖法二字,已经让他脸色发白......
倘若殿下用的是妖法,那,陛下呢?是不是修的也是妖法?
他没敢多说,也不敢不说......
“妖法?呵…….……”
嘉靖半张脸冷冷一笑:“技不如人就妖法?”
“之前一个个上书说朕这个儿子圣德盖世、天命护佑,现在一转眼就又成了堪比桀纣,施展妖法了?合着这天下的话全都由他们说了?”
“怎么?朕的儿子不是人?”
嘉靖转头看向黄锦,眉梢掉起,几乎被气笑了:“他们的意思是,朕的儿子是妖怪?”
黄锦急忙回道:“那他们应该还不敢!”
“他们已经敢了!”
嘉靖怒喝一声,猛地将手中玉如意砸在地上!
伴随着咔嚓一声,玉如意应声而碎,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
众人吓的又赶忙跪下,一句话都不敢说。
嘉靖喘了两口气,又重新坐下,闭眼,沉凝一阵......
殿内安静下来,直到,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这时候,又跑进来一个小黄门,他颤声道:“主......主子,徐部堂、严阁老他们,到宫门口了,抬着好几个人,外面的翰林都跪了一片,哭着喊着要见您!”
嘉靖睁开眼,眸子中尽是冷意:“那个逆子呢?”
那小黄门赶忙低头:“殿下也在......”
嘉靖冷哼一声:“全都叫进来!"
小黄门应了声“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西苑宫门口,徐阶走在左边,一脸的铁青。
他身边是严嵩,佝偻着背,走得很慢,显然不想为这群人出头。
再后面则是抬着的两副担架的一群翰林,头一副上躺着满脸肿胀的欧阳德。
第二副上躺着赵贞吉,同样彻底陷入了昏迷。
担架后头稀稀拉拉跟着二十几个翰林,同样一个赛一个的鼻青脸肿。
有人捂着眼眶,有人托着胳膊,有人被两个人架着走,两条腿拖在地上一瘸一拐地划拉着。
最惨的有几个袍子同样湿了一大片。
徐阶在殿门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副光景,这才一脸沉怒地迈步跨进了门槛。
严嵩身为首辅反倒慢吞吞地跟在后头,老眼扫了扫那两副担架,嘴角反倒极其细微地撇了一下,反倒殿下打得又不是他。
而朱载墒则是慢悠悠地跟在众人身后。
双手抄在袖子里,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他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御马监的护卫,个个都跟他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方才在翰林院拉开这位爷的时候,好几个护卫脸上也全都挂了彩。
早知道那这小爷再把这群翰林打一会,消耗消耗力气了。
这下可好,他们全都替这群文官挨了几拳!
朱载墒在殿中央站定,偏头看了一眼那两副担架上的欧阳德和赵贞吉,嘴角冷笑一声,这才恭恭敬敬地朝他父皇行了个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嘉靖坐在御案后面,目光从担架上欧阳德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移到他湿透的毯子上,又从赵贞吉移到他那鼻青脸肿的脸和跨间的深色。
这才眉脚彻底舒展开来。
殿里静得可可怕,只有欧阳德在担架上偶尔抽动的痛哼声,以及众人隐隐的哭泣。
如此惨状,却叫人忍俊不禁。
本来听描述,他都想笑了,如今看到这幅凄惨模样,他更是差点彻底没绷住。
嘉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落在朱载墒脸上。
看着这逆子如同打胜仗一般的模样,他的嘴角顿时又抽了一下。
“......你干的?"
朱载墒一挺胸,直接撇嘴道:“儿臣替父皇出气,儿臣是孝子!”
嘉靖偏过头去,冲着殿角的灯影,肩膀又抖了一下。
差点被这逆子说得乐出声!
“呵…….……”他勉强咳嗽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逆子还真是混不吝。
“陛下!还请陛下给臣等做主啊!”
徐阶看着这幅情景,顿时直接跪了下去,铁青的脸上瞬间变为了满脸的悲戚!
“还请陛下给臣等做主啊!”
众人也跟着齐刷刷跪下,泫然若泣的模样,那叫一个闻着伤心,听着流泪!
嘉靖看着这一大群鼻青脸肿的人……………
混账小子,你不仅把人打尿了,还把这么多人都打哭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的老脸......咳,朕的老脸还往哪搁!?
不过原本他是能细住的。
可徐阶这个原本年纪轻轻就城府极深的人,现如今也一副嘴歪眼斜的丑陋模样,在哪里一哭,就更丑了!
“噗......”
嘉靖努力板起脸,转过身,深吸口气………………
但他终于还是没崩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的大殿寂静。
笑得所有翰林面色通红。
笑的黄锦瞪大眼,赶忙高喝:“陛下龙体有样,诸位全且退下待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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