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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晚上好,洛杉矶(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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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没有灯,只有应急出口标志幽幽泛绿。凯雷熄火,推开车门。冷雾立刻涌进来,带着机油和陈年橡胶的味道。她跳下车,绕到后座,一把拽住米尔恩的胳膊肘往上提。后者痛得嘶了一声,左臂软软垂下,但没反抗。凯雷拖着他跨过货舱门槛时,手腕突然被抓住——米尔恩用尽全身力气攥住她的虎口,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你……”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不是来救我的。”

凯雷低头看他。巷口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她下眼睑一道细长疤痕,像被猫爪划过。“我是来送你上飞机的。”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你父亲汉克,正在纽约等你。”

米尔恩瞳孔剧烈收缩。

凯雷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他推进货舱。厢货车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最后一丝光线。黑暗中,只有米尔恩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雾里隐约的警笛。凯雷没开灯,而是从裤兜摸出一枚硬币,拇指一弹——硬币旋转着飞向货舱顶部,在撞击金属板的脆响中,一道幽蓝激光束倏然射出,精准打在米尔恩左耳后那颗痣上。痣周围皮肤瞬间泛起蛛网状冰纹,又迅速消退。硬币坠地,叮当一声。

“确认无误。”她对着空气说。

货舱另一端,一个黑影从阴影里站起身,身高接近两米,穿着连体工装,胸口印着褪色的“橡皮擦工业区安保”字样。他手里拎着一只铝制保温箱,箱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十二支玻璃安瓿——每支都盛着淡蓝色胶状液体,在黑暗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

“‘霜咬’剂量校准完毕。”黑影声音低沉,“三组失联人员血液样本已分析。致死温度峰值-187℃,作用时间0.8秒,神经突触冻结后不可逆。凶手使用的是……”他顿了顿,把保温箱递过来,“……同源物质。”

凯雷接过箱子。触手冰凉,仿佛握住一块刚从液氮罐里捞出的金属。她打开一支安瓿,用注射器抽出半毫升淡蓝液体,针尖在幽暗中泛着寒星。她没犹豫,将针头刺入自己左手小臂内侧静脉——皮肤下立刻浮起一层薄薄白霜,顺着血管向上蔓延,三秒钟后,霜迹退去,只余下针眼周围一圈细微红晕。

黑影静静看着,没说话。

凯雷把空安瓿扔进随身的铅罐,咔哒一声盖紧。“赫克托知道多少?”

“他知道三组人死了。”黑影说,“但他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告诉他是乌鸦反噬。”

“他信?”

“他跪着听完的。”黑影嘴角扯了一下,像生锈的铰链,“他说……boss的眼睛从不会撒谎。”

凯雷点头,把保温箱塞进货舱角落的暗格。她转身走向驾驶室,经过米尔恩身边时,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话:“你父亲抵押了农场所有土地,还借了高利贷。他现在住在纽约皇后区一家汽车旅馆,房间号317。床底下压着七万现金,是他这辈子攒下的全部钱——用来买你的命。”

米尔恩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高压电击中。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凯雷拉开驾驶室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厢货车缓缓启动,碾过地上几枚生锈的螺栓,驶出窄巷。后视镜里,那辆谢纳德静静停在原地,像一具被遗弃的银色棺材。

车开出两公里,凯雷接通卫星电话。

“Boss,霜咬已接收。”

林安的声音比之前更冷:“很好。现在去圣贝纳迪诺。第一组失联地点。我要你找到他们最后看到的东西——不是尸体,不是乌鸦,是‘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接着是林安念出的一行字,缓慢、清晰,每个音节都像冰锥凿进耳膜:

“……它穿着白裙子,赤着脚,头发是金色的。它站在加油站便利店的玻璃门前,对着自己笑。但它没有影子。”

凯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再次泛白。她想起后座那张泛黄照片——白裙,金色头发,罗伊斯厅前的喷泉。阳光把小女孩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清晰、完整,像一幅被钉在时光里的水彩画。

她没说话,只是挂断电话,把油门踩到底。

厢货车在凌晨四点的加州公路上化作一道灰影,冲向圣贝纳迪诺方向。雾气在车灯前方翻涌,仿佛整座城市正在被某种巨大生物缓慢吞咽。后视镜里,洛杉矶的灯火正一盏接一盏熄灭,像被看不见的手掐断的烛火。而就在城市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一只乌鸦掠过镜面,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让镜中倒影扭曲了一瞬——

那扭曲的影像里,副驾驶座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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